第十九章出刀(1/2)
武學之道,浩如煙海。
沒有一個人能說自己能完全掌握,因為就連同一門武學,不同的人施展開來,也迥然不同。
越高深的武學越是如此。
這一點,趙客自然明白。
可在他盯著周伯符在空氣中時現時無的身影時,他卻產生了疑惑。
這個疑惑產生的時候,就連他也覺得非常可笑。
周伯符似乎不懂武功。
至少……不會刀法。
他的動作很簡單,只是常人用刀所能使出的那幾種動作。
這種簡單,不同於趙客,也不同於東方極。
周伯符是純粹的不懂武學。
殘兵的頭領竟然不會武學!
這種話說出去,足以讓天下九成九的江湖人士笑掉大牙。
可更為諷刺的是,這種不會武學的人偏偏就能輕易地殺死他們。
像殺雞一樣殺死他們。
「我天生沒有痛覺。」
聯想起周伯符所說的東西,趙客閉上眼時,腦海里已經出現了周伯符的路數。
一種亡命的路數。
這種路數,很可怕。
世上沒有誰能防守住這樣的人,這樣的刀。
趙客也不能。
趙客喃喃道:「以傷換傷,以命搏命,難怪他用的是小刀,如此短的小刀!」
風馳電掣的速度之下,周伯符的小刀收割的是一批又一批的馬匪。
他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不屑,轉向凝重,最後變成恐懼。
他們本不應該去恐懼,他們才是恐懼的化身。
馬匪頭子的臉漸漸扭曲,他的大鬍子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在顫抖。
他覺得自己是個瘋子,因為瘋子沒有常人的情感,比如害怕,比如仁慈。
可他錯了。
世上的瘋子很少,但畜生很多,而畜生也沒有常人的情感。
這種認知的破滅,使得馬匪頭子徹底喪了膽,他拿起彎刀,狠狠地拍打了一下坐著的馬匹。
他跑了,拋棄了一批批倒下的弟兄。
他不打算去報仇。
只有蠢貨才會為了別人的命而拼上自己的命!
風漸漸停了下來,周伯符也停了下來,他看向趙客,抓了抓自己蓬亂的頭髮。
他還記得,要留一個給趙客。
喪家之犬,從來都是慌不擇路的。
馬匪頭子驅馬直直地衝著趙客而去,他的心目中,那鬼魅般的身影才是真正的恐怖,至於能見著的,似乎就沒有那麼唬人。
他回首,發覺那殺了他兄弟的人已經不打算繼續追來。
呼——
馬匪頭子心中大定,他目前面對的只是那牛車上的人。
他俯下身,進入了狀態。
身下的馬跑得越來越快,這是一匹好馬。
馬匪頭子騎的自然是最好的馬。
這樣的馬,加上這柄鋒利的刀,一次簡簡單單的衝擊,就足以令這輛牛車包括車上的人徹底分割!
趙客已經把紗布扯了下來,他目光平靜,直視即將就要接近他的馬匪頭子。
他輕嘆了一聲。
有些東西,看不見的時候才更加可怕。
比如周伯符的人,比如趙客的刀。
沒有人能看見他出刀,沒有人能看見他收鞘。
只有趙客明白他是如何揮出這一刀的——那並不完全是從他手上發出去的,他的手握著刀,刀上也同樣有力量發出。
這柄刀,在他手裡,本身也仿佛有了生命。
有了生命,就有力量。
生命的潛力,這種力量的強大,幾乎已和那種無堅不摧的劍氣同樣可怕。
趙客本不必用這種力量去對付馬匪頭子。
這是他在雨中茶亭領悟的刀法。
一種歡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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