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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左手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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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扔的那把劍在哪裡?」

錦衣男子舔了舔嘴唇,目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一把價值連城的寶劍,只有東方極這種怪人才會說扔就扔。

「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東方極當然知道,他親手將劍擲在了一戶人家牆邊。

而這戶人家,在一座荒蕪的邊城。

他在這戶人家屋外的牆邊,遇到了一位無名刀客,接著被砍斷了一臂,隨後像條狗一般地逃了回來。

東方極當然知道,但他不想去面對。

至少現在不想去面對。

「我需要你知道。」

錦衣男子咬著牙,盯著東方極的雙眼,仍然沒有放棄。

在利益面前,保持頭腦清醒的人很少,少的可憐。

「我不知道。」

東方極的回答一如既往。

他不想知道的東西,別人永遠不能讓他知道。

「我叫雲欲,你應該聽過我的名頭。」

「我沒聽過。」

他不想聽過的東西,別人永遠不能讓他聽過。

錦衣男子從未想過東方極會是這樣的反應,臉迅速漲成了豬肝色。

他沉聲道:「我是樓里的銀牌殺手。」

「哦。」

東方極忽然覺得很後悔,後悔聽到有人讓他站住他就站住,後悔浪費休息的時間,繼續這種沒有任何營養的話題。

於是他轉身,沒有理睬臉色逐漸轉黑的雲欲,自顧自向練功房的門口走去。

練功房裡有許多其餘的蒙面人,他們在聽見錦衣男子自稱是銀牌殺手後,眼裡都放出了光,一種諂媚的光。

他們可以去羞辱斷了一臂的金牌,卻無法不去討好一位四肢皆全的銀牌。

人性的奇怪就在這裡。

雲欲喝道:「站住!」

東方極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如同上一次乖乖站住。

「我讓你站住!」

雲欲惱羞成怒,大步流星地追上東方極,然後一手拉住東方極輕飄飄的右袖。

原本這袖子裡應當有一隻手臂。

東方極站住了,他慢慢地回首。

這是一雙死灰色的眸子,雲欲只覺得天地也轉瞬變成了絕望的灰色,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眼,這雙眼的主人到底又殺了多少人。

雲欲全身打了一個哆嗦,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瞪著東方極。

只不過這種瞪眼,是他自以為的。

實際上,他的眼珠一直滴溜溜地旋轉。

「放手。」

東方極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無可置疑的口氣。

雲欲的手抖了起來,他手上的力道不禁弱了幾分,幾根手指都脫離了衣袖。

但他終究沒有撒手,剩餘的幾根手指死死地抓著。

他覺得這樣至少還沒失了臉面。

但殺手本來就不需要臉面,需要臉面的殺手早已經變成了一具荒郊野外的棄屍。

可惜雲欲並不明白。

東方極沒有去看雲欲,而是穿過他看向練功房的其餘人。

他們臉上浮現的大多是幸災樂禍的神情。

他們在幸誰的災?

在樂誰的禍?

東方極垂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衣袖。

相比雲欲的身影,他似乎才是弱者。

而弱者註定被欺凌。

東方極笑了,笑的很詭異。

他是弱者?

從邊城歸來,他覺得自己是有點變化,因為他一直都在思索一件事。

趙客不取他性命的事。

在東方極的認知里,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也未經歷過這樣的事。

竟然會只讓自己丟了劍,就饒恕了自己的性命。

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到底要些什麼?

東方極忘了自己的右臂,忘了自己的寶劍,在他的腦海里,在他的心裡,一道握刀的人影佇立在他面前。

然後他漸漸有了一個想法,一個另他都感到震驚的想法。

他要不要也仁慈一些,寬恕一些。

所以東方極無視了雲欲多次的挑釁,無視了大殿之上所有人的譏誚目光。

可似乎,他錯了。

有些人,永遠也無法去寬恕。

有些時候,劍必須出鞘,血必須流。

有一種話,必須要用人命去詮釋才有說服力。

而這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奇異的嘆息聲中,東方極腰畔的劍出鞘了。

這是一把制式長劍,殺手樓的所有殺手都能每月領取一把。

這種低劣的劍不如他之前的劍輕和薄,鋒利度上更是差了不知多少,屬於樓里有資歷的殺手都放棄不用的兵器。

但只要是劍,就能殺人。

因為,這是東方極手中的劍。

雲欲只感覺左頰旁有寒風掠過,一樣東西從他肩頭掉落。

他不由自主伸手接住,突然發現自己肩頭和掌心已全都鮮血淋漓,他攤開手掌,才發現這樣冷冰冰的東西,竟赫然是只耳朵。

他自己的耳朵!

就在這一瞬間,他才感覺到耳朵上一陣比火焰灼熱還劇烈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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