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入魔(1/2)
相比前廳,後廚顯得有些昏暗。
除了必要的讓油煙散走的排風口,屋內幾乎沒有任何開口,就連窗戶也沒有。
這種天氣,這種環境做菜,難道不會感覺有點悶熱嗎?
王求全搖了搖頭,他還是認不出這撈起的爪子是何種生物。
光線太暗了。
於是,他端起湯勺,走到了外面的走廊。
白天的邊城,漫天都是捲起的黃沙,肉眼可見的細小的顆粒,而一到晚上,沙粒就掩於黑暗,天空變得從未有過的乾淨清爽。
星光燦爛,月光傾瀉如水。
藉助這樣的光,足以認出這是什麼肉。
爪子有點兒圓,軟綿綿的,上面橫豎交錯著幾條彎彎曲曲的手紋。指頭有長有短,有粗有細,手指伸直的時候稍微有點彎,像一把拉不開的弓。白嫩的手指肚兒中間凸了出來,指頭尖尖的,上面深深地嵌著一片粉紅色的指甲。
這是……
王求全的心突突地跳動,手心已出了汗。
他不敢動,也不敢轉身。
他垂頭,在月光的照射下,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影子。
這道影子幾乎快和自己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一把菜刀恰好地頂在了他的腰間,秦玉蓮貼近他的耳垂,細聲細語道:「你吃了我的肉,可我就沒肉了,怎麼辦呢……你說該怎麼辦呢?」
汗涔涔地流下,王求全呆呆地立著不動。
他的劍被他放在了前廳,而這把菜刀已劃破了他的衣襟。
大意了……
天未亮,大地一片黑暗。
烏雲遮住了明月,只剩滿天璀璨的繁星。
車廂寬大,座位柔軟,趕車的技術優良。
這本是輛坐起來很令人愉快的馬車,可是趙客卻一點也不愉快。
他的手悄然握緊。
硃砂連夜離開,不辭而別,趙客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說到底,硃砂只不過是蹭了他們的馬車,如今只不過是再次離開。
人的一生,本就是別離相聚的一生。
有別離,也自然有相聚。
硃砂會回太吾閣,而他們也要前往太吾閣,所以在終點,他們遲早會相遇。
硃砂為何會離開,趙客明白。
因為他懂女人。
趙客忽然道:「馮兄。」
馮一笑正打馬狂奔,而趙客動也不動地坐在車內。
半月多的相處,馮一笑早明白趙客這人。
這是一個寂寞的人,一個古怪的人。
他可以終日不說話,一說話卻很健談。
他風趣,能與很多人做朋友。
同時,他又似乎和所有人,和整個世界有層隔閡。
這種隔閡,馮一笑說不出,也形容不出,但確實有,他能感受出來。
馮一笑道:「趙兄,怎麼了?」
趙客道:「王求全是個什麼樣的人?」
馮一笑愣住,反應過來,道:「趙兄是在擔心?」
趙客沉默。
王求全受馬老的命令,獨自前往邊城。
一個馬虎的人,一個稀里糊塗的人,讓他去調查怪人案,趙客當然會擔心。
儘管他是殘兵,武功想必也足夠高明,但很多事,純粹的武功是無法解決的。
阿月和小白的安全,如何去保證?
馮一笑想了想,微笑道:「趙兄不必擔心,求全這人雖然小事糊塗,但大是大非上絕對不會出錯。」
趙客皺眉,道:「為何?」
馮一笑淡淡道:「三年前,他救了我的命。」
三年前?
王求全曾說過,他才闖蕩江湖三年。
那時,他只是初出茅廬吧?
而當時馮一笑還是鼎鼎有名的西北第一快腿,王求全卻能不顧生死救人,可以說是真義士。
這種人,完全可以放心,因為他們視別人的性命更甚自己的性命。
趙客有些自責,相比而言,他就太不相信別人了。
馮一笑道:「求全做事絕對可以放心,但求全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趙客追問道:「什麼弱點。」
馮一笑苦笑道:「他是我殘兵中人,便可說明一切。」
殘疾?
王求全有殘病,否則不可能進入殘兵。
聯想起周伯符沒有痛覺而且有著超強自愈力,趙客道:「莫非也是看不出來的疾病?」
「正是。」
「是何處的病症?」
馮一笑的手指屈起,敲了敲自己的頭頂。
「他這裡有問題。」
趙客的臉色變得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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