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共閱(1/2)
接連三天,每天下午,君亦休都會不由自主地往後山漫步走去,她心中暗暗希望能再遇到那位游公子,好問一問他,那天可是她說錯了什麼話惹他不快?可是那游公子一直沒有出現,君亦休心中竟生了兩分悵然。
她手裡拿著經書,坐在一塊岩石上發愣。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瓷瓶來,嘴角淡淡地有了一絲笑容,這藥還當真是好用,她頭一次使過,就覺得身上不那麼痛了,舒服了許多。而且果如他所說,三天後身上的傷幾乎都已經看不到痕跡。她輕嘆了一聲,將瓷甁放進懷裡,自語道:「那個游公子怎麼也不來了?我想謝他都不成。算了,還是看書吧。」
她翻開經書,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不知不覺就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她哪裡知道鳳九天一直站在梅花樹下,瞪著她瞧。他先前在此等了她三日,一直心中有些怨氣,如今得知她也等了他三日,忽然覺得好笑,不明白自己先前那隱約的不快到底是怎麼來的。
他遠遠地打量著她,還是一樣的布衣絹裙,髮絲簡單地挽了個髻,披散至腰際,沒有什麼珠釵裝飾,只綁了一條淺綠的絲帶,平淡至極。這樣的女子,若是走在街上,他怕是看都懶得看一眼,可是如今,他居然站在這裡看了她一個時辰!
鳳九天心頭一怔,為了那個賭約,他是不是過於用心了些?
此時忽然聽到君亦休喃喃道:「莫哈啦齊,齊哈啦提,達耶沽切羅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為何譯過來卻不通?」
鳳九天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朗聲道:「莫哈啦齊,齊哈啦提,達耶沽切羅因則信。應該這樣念就通了。意思就是,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
君亦休抬頭望來,眼中一喜,連忙站起身來,叫道:「游公子!」
鳳九天淡淡一笑,走到她身旁坐下,道:「你也坐啊。幹嘛這麼客氣?」
君亦休也坐了,方才問道:「那天你忽然走了,可是小女子說錯了什麼話,讓公子不快了?」
鳳九天輕聲道:「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事忘了辦,所以才會走得匆忙。」
君亦休這才鬆了臉色,翻著經書道:「對了,你是耀新國人,剛才那句話,明明沒有後面兩個字,所以譯出來總是不通,你怎麼譯的?」
鳳九天道:「我讀的是官家文法,只是皇宮內通行的文法,一般百姓是少有人知的。你雖懂新文,卻不明白其中奧妙,不知道官家文法,但凡羅因二字後面,必會跟讀為則信,這樣文法才能解釋得通。」
君亦休恍然大悟,嘆道:「原來如此!公子真是博學多識,亦休佩服!只是既是官家文法,公子如何得知?」
鳳九天眸光閃爍,心中一動。這君亦休看似平淡,心思卻很細密。當下淡淡道:「家兄在朝為官,所以我自小也跟著他學了一些。」
君亦休道:「原來游公子還是世家子弟!亦休失敬了。」
鳳九天靜靜地望著她,道:「你不會因為我與官家有關,就不再理我吧?先前我記得你說過,戰亂令百姓流離失所,所以你對官家人,想必有不少的怨恨之意。」
君亦休低聲嘆道:「游公子說到哪裡去了,我是恨打仗。可是……這……也不是游公子的錯,我怎麼遷怒於你?」
鳳九天輕輕一笑,道:「那倒是。你心胸豁達,遠勝一般女子。我倒是……有些意外。我雖算是半個官家人,但並不管官家事。對了,你今天為何又會來此?」
君亦休道:「哦,我是想來碰碰運氣,看看你會不會來?」
鳳九天略略動容,直直地看著她眼睛,她目光坦然,似乎不覺得說這句話有什麼不妥。忍不住嘆道:「君姑娘啊,你這樣對一個男人說話,就當真不怕……」
君亦休一怔,不解道:「怕什麼?我來是想見你啊,我是想好好謝謝你的藥,我的傷真的已經全好了!你救了我,還贈我傷藥,我真不知如何感謝你才是!」
鳳九天心中暗嘆,笑道:「亦休何必客氣?我說了,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只是你……想見我,只是為了想謝我?」
君亦休笑了笑道:「當然。你的大恩我一定不忘的。而且,今天你還幫了我這麼大個忙,我更要謝你了!」
鳳九天沉默地看著她,想在她身上找到一絲掩飾的痕跡,只見她低頭望著手收的經書,仿佛在撫摸一件絕世寶貝,眼光輕柔,全然沒有半分做作。她的手指修長,潔白纖細,散發著珍珠一般的光澤,美得令人屏息。鳳九天心中一盪,竟有了想將它握在手中的欲望。
他怔怔地看著她的手,君亦休卻只當他在看她手中的經書,嘆道:「這經書,是師父交給我的最重要的任務。我一定要把它譯好,否則,就辜負了師父對我的期望了。」
鳳九天收回眼光,站起身來,緩緩道:「你定能不負師父所託。」
君亦休輕聲道:「唉!可惜我看了有十來天了,卻沒有多少心得。有好多地方還是不懂。幸好今天遇到游公子你,不然我還是弄不太明白。」
鳳九天微微笑道:「姑娘可信得過在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