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銷魂(上)(1/2)
梅花庵里的梅花大部份都開了,滿山都瀰漫著醉人的香氣。君亦休卻病倒了,一早醒來,只覺得鼻塞頭重,呼吸不暢,身上更是軟綿無勁。燕兒嚇壞了,趕緊請了無花過來看,無花沉吟半晌,方才笑道:「亦休,你只是受了些風寒,可能這幾日天氣冷了,你也應該多留些心,譯經之事,你別著急,慢慢來。」
君亦休面色一紅,心裡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受涼,此刻見無花對她如此關懷,不免有些慚愧,連忙道:「多謝師父關心。弟子……沒什麼大礙,以後自當注意。」
無花道:「那就好,省得你父親知道了,又要擔心。」
燕兒奉了茶來,笑道:「師太就是最好的大夫,老爺不會不放心的。都是奴婢不好,沒照顧好小姐。」
無花接過茶來,放在一旁,淡淡道:「我開個方子,好在庵里還備了些草藥,一會兒你到前院去取了藥來,給你家小姐服用。另外,梅花既然已經開了,每日清晨的工作也不能耽誤,燕兒,這些日子恐怕要辛苦你了。」
燕兒連忙道:「哪裡的話,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無花又安撫了一陣,才起身離開。燕兒隨即到前院取了藥來,架了爐子,就在院子裡煎藥。君亦休昏沉沉地躺了半日,服了藥,午時也沒進什麼食,仍舊只是躺著。她心中暗暗有些不安,知道自己今日定然不能去雲台,病也不知何時能好,生怕那鳳九天果真會來找她,不免憂心忡忡,這心事一重,病癒加好得慢,一躺竟是三天,才有了些微好轉。
三天來鳳九天一直沒有出現,她又不安,又隱隱有些失落。這天天氣放了晴,她終於能在院子裡坐坐,便吩咐燕兒將經書取來再讀。可是讀了幾句,難免還是會走神。她輕嘆一聲,望著院外的梅花,自語道:「我這是怎麼了?再這樣下去,我豈不是要辜負師父的期望了?」
忽又聽見一個聲音道:「你已辜負我的心了……」
君亦休猛地一驚,四下張望,仍然不見人影,那聲音似遠似近,輕忽飄緲,不知是從何處傳來,她忍不住喚道:「燕兒!你有沒有聽到有人說話?」
蹲在一旁正在打理梅花的燕兒,頭也沒抬地說道:「小姐!除了你我,還有誰在說話?怎麼你病了幾日,怎麼比以前倒糊塗了!」
君亦怔住,難道真是她幻聽了?不會,那個聲音如此熟悉,她怎麼可能聽錯?她心頭一亂,不安道:「燕兒,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又要幫我煎藥,還要幫我理藥……」
燕兒笑道:「小姐這是心疼奴婢呢!沒事兒!這拈梅的事兒,奴婢年年做,都快做了六年了,早就習慣了。只要小姐身子好,奴婢就是累點兒有什麼關係?!」
君亦休道:「師父這方子倒是奇特,非得要早上沾露的梅花蕊來做藥引,不知有什麼用。」
燕兒道:「這個……奴婢可不懂。不過無花師太既然這樣吩咐,那奴婢就照做。這幾天收集了快有一整罐了,一會兒還得給師太送過去。小姐晚上想吃點什麼,奴婢去替你準備。」
君亦休看著手中的經書發呆,對於自己的病,父親與師父總不願跟她說實話,她這些年雖沒有什麼大礙,但一但情緒不穩,還是會覺得心口發悶。母親死的時候,她更是痛得幾乎喪了命。十年來,她一直謹守無花的教誨,不敢多動情緒,慢慢也就變得清心寡欲了。可是,如今這一切,卻因為鳳九天的出現,而突然改變。
燕兒見小姐只是發呆,也不答話,忍不住嘆氣道:「小姐這些日子還真是奇怪,老是動不動就發呆!莫明地病了一場,原以為你會好些,結果,呆病更重了!」
君亦休回過神來,輕聲斥道:「燕兒!」
燕兒連忙笑道:「好小姐!奴婢只是說著玩的。這花兒也弄好了,要給無花師太送過去。你在這兒看書,奴婢馬上就回來。」
君亦休點了點頭,燕兒又回了房中取了披風來給她披好,這才出了院門。君亦休站起身來,在院子裡慢慢地走動,這幾天服了無花的藥,已經好了大半,只是頭腦仍然有些沉重。她拿著經書,正想集中精神仔細地看上幾頁,卻只在瞬間,身子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她吃了一驚,正欲叫出聲來,卻被人捂住了嘴,那人在她耳邊輕笑道:「你失約了。我說過,你不去,我就來找你。」
君亦休吃了一驚,是他!他果真來了!可是他怎麼進來的?她居然沒瞧見!她連忙掙脫他,轉過身去四下張望,低聲道:「你……你……怎麼進來的?」
鳳九天道:「這個……你不用知道。總之你要相信,天下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只是看我……想不想去而已。」
君亦休慌亂推他道:「你,你還是快走吧,若是被師父瞧見,可就不得了了。」
鳳九天抓住她的手,調笑道:「你怕什麼?就算是無花看到,我也無所謂。對了,你為何沒去雲台?」
君亦休猶豫道:「我……不太舒服,這幾天不方便出門。」
鳳九天探究的眼光在她臉上打轉,見她眉頭輕蹙,面色潮紅,手指冰涼,似乎的確有幾分病容。忍不住笑道:「原來你病了,那倒是我的不是了,那天不該那麼急就脫了你的衣衫,可沒想你居然就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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