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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那你揍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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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初升,狂風大作,一棵棵高大的荔枝樹被吹得飄飄搖搖。

梁明珍一眼認出了湯斐君便是掛角寺里跟竇耘同行的姑娘,到了嶺南,恐怕仍是住在一起。她相信竇耘跟眼前的這位姑娘沒什麼首尾,但一想到竇耘跟她是指腹為婚的,她不嫌棄竇耘身世悽慘,竇耘卻怪她父女倆多事,記恨上了,別說去畫畫,便是她轉在書院外等他散學,他一出學院門見了她,如同看見瘟神,忙不迭地躲閃。眼瞅著她即將跟生父回京,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見竇耘。她曾想不要什麼臉面,只管叫人去說媒,但婚姻大事哪有姑娘主動的道理?思及此,她忍不住嘆氣。

梁棟仰頭觀察,荔枝樹枝繁葉茂,但荔枝掛果七零八落的,外殼仍是青的,不仔細瞧還以為沒長荔枝。他聽見愛女嘆息,也皺起眉頭,「據在下所知,熟透的掛綠荔枝乃是增城名品,應為紅殼。在下瞧了這麼久,還沒找到一個紅殼荔枝,不知要多久才能成熟?」

湯斐君答道:「等到五月初,會陸續成熟。」

「唉,就差這幾天的功夫。」梁棟無奈又掃興。

梁明珍收起那些小思緒,因她攛掇生父來作畫,不忍他敗興回去,想出個主意來,「爹,您是見過荔枝的,這位姑娘又是種荔枝的,荔枝樹近在眼前,青荔枝也有,您先把荔枝樹畫好,調熟掛綠荔枝的色調時,讓湯姑娘來把關,再畫上去,定也是栩栩如生的。」

「不可不可!」梁棟出言反對,闡明原因:「一來不同品種的荔枝,熟透了的紅殼顏色也不盡然相同,即便這位姑娘會種荔枝,但完全靠她來把握調色,差一丁點,便是差之毫厘繆之千里;二來,為父只見過單個荔枝,還不曾見過荔枝樹上熟透的荔枝是怎樣的,稍有差池,被同僚揪出大做文章,好事也變壞事。」

湯斐君聽出對自己的不信任,也懶得陪梁姓父女瞎耽擱時間,「二位貴客,小女子在附近侍弄荔枝樹,您們若有什麼需要,喊一聲小女子便來了。」接著,她屈膝行禮,退入荔枝林里。

梁明珍望著那抹素色背影,陡生自信,就這麼個只知下地幹活曬得跟黑魚似的姑娘,既不懂詩詞歌賦,又不懂彈琴作畫,不通風雅,跟讀書人竇耘講不到一塊去,拿什麼跟她比?她重握勝券,浮現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婉言相勸:「爹,咱們來嶺南這麼些日子,飛鳥蟲魚和各式花木畫得不少,唯獨沒畫荔枝。今兒個來都來了,權且畫一畫,畫得合不合心意另當別論。更何況,福建那邊有人走水運送荔枝樹進京,等咱們到了京城,那些荔枝定成熟了,您再對著荔枝樹改圖潤色,豈不正好?」

梁棟一聽有理,深以為然,將書箱裡筆墨紙硯取出,找看門老伯借了一張方桌,鋪紙作畫。

酉時初,張家義學外停了一頂轎子,轎子裡坐的梁明珍時不時偷偷掀開側邊轎簾,看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

不多時,張升左搭湯子賢,右拉竇耘,三人齊邁過書院大門的門檻。張升眼尖,一眼認出梁明珍常坐的轎子,不敢笑得太開心,「子賢,竇耘,那轎子不是師姐常坐的麼?」

竇耘一聽師姐兩個字,頓生反感,扭了幾下胳膊,執意要走。

張升強拉硬拽,「竇耘,昨兒個我和子賢去畫畫時,師傅說今兒啟程回京。這會兒看見師姐的轎子,興許是多耽擱一日,明日再走。咱們沒有正經行拜師禮,但師傅這些日子可真教了不少東西,咱們三個於情於理也該湊錢整一桌好菜,為師傅和師姐餞行。」

湯子賢隨聲附和。

「你們要認師傅認師姐,我絕不攔著,但餞行一事,你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甭拉上我。」竇耘奮力甩袖,滿臉慍色。

張升雙手抱住竇耘的左臂,「竇耘,不是我說你,你也忒小家子氣。你爹……」

「我沒有爹!」竇耘大聲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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