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摘荔枝(2/2)
「小伙,不是我故意為難你,只因員外爺交代荔枝快熟了,沒他允許,任何人不能進去,否則要扣我的月錢。我一個月才掙幾個錢,扣了錢拿啥吃飯呢?」看門人為難地講。
湯斐君跑到貢園門旁,累得口乾舌燥,氣喘吁吁,「子義,你……你一直喊我做什麼?」
「喊你回家吃飯。」湯子義從牛車上拿下水囊,擰開木塞,遞給她喝。
湯斐君渴極了,大口大口地喝完了水,才道:「子義,這兩天忙著收荔枝,我沒空回去吃飯,晚上也不回家睡,叫朱姨娘別給我留門,也別留飯。」
「姐,你不早說!今兒朱姨娘做了兩擔豆腐花,我早就賣完了,玩了一個多時辰才來。既然你這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那我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你要我幹啥,只管吩咐!」
湯斐君望著湯子義有些稚氣俊秀的臉,因天天趕牛車賣豆腐曬得有些黑,雙眼下有一圈黑影,眼裡有些紅血絲,明顯沒睡夠。「子義,你要真想幫我,現在就回去,吃飽了飯好好睡一覺,等天快黑時給我帶飯來。」
湯子義略有不願,還是領命走了。
湯斐君找看門人借了梯子、剪子和籮筐,重進貢園,很快累出一身汗,便停下歇息擦汗。忽見滿目綠意中出現一抹藍色,細看之下,一張梯子靠著荔枝樹頂上的散枝,身穿藍衣的張瑞站在梯子上,左手抓著荔枝葉,右手用力扯下荔枝。不知是梯子沒放穩,還是害怕,身子抖得厲害。
她立刻上前扶住梯子,仰頭喊道:「瑞公子,您怎麼幹起摘荔枝的粗活?快下來,放著我來。」
張瑞自忖堂堂七尺男兒,連摘荔枝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豈不是比一介女流還不如?他好勝心切,近處易摘的四個荔枝全被摘下,目光放遠些,還有幾個青荔枝可摘。他懶得爬下梯子再挪到別處,把上半身往左歪,伸出修長五指,奮力去抓遠處長了荔枝的樹枝。
湯斐君看得膽戰心驚,屏息凝神,雙手緊緊扶住梯子,生怕他掉下來。
最終,張瑞兜著荔枝笑吟吟地下梯子,說:「湯姑娘,原來摘荔枝這般有趣,以前我倒不曉得。」
「瑞公子,辛苦您了。」
張瑞雙腳踩在地面上,恐懼如烏雲消散,笑道:「湯姑娘,你看我摘的這八個荔枝,個頭都差不多。」
湯斐君看他雙手捧著的八顆荔枝,個個破了殼,露出瑩白色的荔枝肉,散發出獨特的荔枝香。
為表自己並非對荔枝一無所知,張瑞擺弄著手中的荔枝,講:「湯姑娘,至今全國各地已有數十種荔枝,你看中間這根綠線,才名為掛綠。剝荔枝的時候順綠線剝開,可保持整顆荔枝完整而不破。此外,這有像綠豆樣的小粒,被稱作龍頭,另一端有點尖的叫鳳尾。別看不大,甜而不膩,荔枝味濃郁,才被選為進貢佳品。」
湯斐君對掛綠荔枝如數家珍,耐心聽完,夸道:「瑞公子真不愧是員外爺的嫡親兒子,說起掛綠荔枝來頭頭是道,小女子受教了。」
被這么正經一夸,張瑞反而謙虛起來,「湯姑娘,小生韓門獻醜了。」
夸來謙去的,不知講到何時休。「瑞公子,趁著荔枝剛從樹上摘下,我這就去熬荔枝糖水。您或是等著,或回去吃飯,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