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張家父子吵起來(2/2)
尚不說新鮮荔枝和荔枝糖水皆未抵京城,一切皆有變故,單說既要八百里加急,又要走水路,未免太大動干戈。思及此,張瑞不吐不快:「爹,三叔,咱家荔枝進貢年年走的是陸驛,累死數匹好馬還算輕的。今年多一百瓶荔枝糖水,必走水驛,何不讓新鮮荔枝也走水驛?一則省得驛夫站站換馬、加冰塊,二則光走水驛花銷減半……」
張員外皺起兩道眉毛,「阿瑞,你甭講這些我不愛聽的。走水驛還是路驛,是金驛長跟上頭商量好了才決定的,並非我們能左右,你管花銷多還是少,國庫出得起便是。況且,正是荔枝成熟時,驛站養著的驛夫和驛馬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國庫里的錢是是百姓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閉嘴!」張員外拍桌而起。
「大哥,消消火,阿瑞讀聖賢書,心懷天下,可喜可賀。」張必強先誇張瑞,再話鋒一轉,「不過,阿瑞,你是張家人,你能當貴公子養尊處優的,你以為靠的是什麼?聖上愛吃荔枝,可京城那邊冬寒暑熱,不像我們嶺南四季溫暖,壓根就不適合荔枝生長。而咱們張家貢園荔枝樹都是老樹,結出來的掛綠荔枝味道極佳,聖上和太后就好這口。皇室有的是錢,咱們不進貢荔枝,有的是貪官污吏去貪錢。」
「可是,天氣這麼熱,走水驛還好些,走陸驛的驛夫和驛馬又累又渴,實在……」張瑞還欲再講。
「夠了!」張員外氣得青筋暴怒,「沒有可是!」
「大哥,阿瑞菩薩心腸,這是好事,你別置氣。」張必強再勸。
一連三次想講出自己的看法,卻連遭叱責,張瑞心下煩惱,卻不得不低頭,「爹,是我錯了,您消消氣。」
「想讓我消氣也簡單,你管好今年荔枝進貢,若得聖上褒獎,以後這個家就你說了算。」
張瑞自忖還年輕,當家不是易事,想要說他自己求娶稱心如意的賢妻,又恐遭兩位長輩恥笑,終是不敢開口。
張必強以為他心裡沒數,便當面指點:「阿瑞,管好荔枝進貢說難也不難,說不難也難,只要你多花心思提前想好一切,比如摘新鮮荔枝要帶些樹葉這類的小事,你想的面面俱到,指揮下人做的時候在場,想出錯都難。更何況,你有啥拿不定主意的事,只管開口問大哥,他就沒有不肯教的。」
三人又聊了一小會兒,張瑞才退出書房。
門外候著的小廝迎上去,「少爺,小的已把食盒送去貢園給了湯姑娘,帶回來了一方帕子,說是還給您的。因帕子還是濕的,小的給晾著了,等幹了再拿給您。」
濕帕子定是洗過了,湯斐君這麼急著還,是多不想欠張瑞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