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一封家書(1/2)
正在此刻,老屋裡點著一支白燭,融化的蠟油堆在破碟子裡,像極了一朵白色梔子花。眾人皆吃過飯了,把各種乾貨鋪在地上,一一清點。
高氏看著滿地好東西,問明來路,眉梢帶笑,「你們姐弟兩個真是出息了,去一趟廣州府竟弄了這麼多好東西來。前些日子那些曬好的鹹肉和蝦干,已托張員外那邊的人送去,還給捎回來一封信。」
「信上寫了啥?」湯斐君問。
傅氏吩咐雲珠取信。
湯子義接了信,大聲念道:「一別半載,杳無音訊,日日惶恐,夙夜難寐,今接到家書,如獲至寶。細看數十遍,兼得乾菜海貨,方信你們在嶺南已站穩腳跟。子賢與竇耘有學上,甚為欣慰;子義與斐君經商掙錢,甚是能幹;子康尚年幼,要悉心教導,方能成才;唯有子敬私逃去淘金,叫人憂心,須得繼續尋訪。此外,子賢即將及冠,你等早些為他做娶妻打算。聽聞嶺南天氣濕熱,須多喝祛濕湯水調理身子,謹防暑熱。吾等在家一切安好,勿念,盼早日回信。」
讀完信,湯子義略顯吃驚,「祖父在信里叮囑要給大哥娶媳婦,會不會太早了些?況且,大哥身為嫡長子,要守制三年,怎能娶妻?」
「子義,你大哥明年二月初八行冠禮,照理說現在開始做準備並不算早,只因他要守孝三年,娶妻必須等出服後,可遲些再做計議。你祖父在信里叮囑,也是一片好心。」傅氏耐心解釋。
高氏接話道:「嗐,老頭子在家牽掛著大傢伙兒,早就盼著早點抱重孫子當曾祖父呢。不過,他再心急,儀禮不可廢,還得一步步來。」
大臻王朝極重孝道,為父守制的孝子,一不能下場考科舉,二不能定親娶妻,三不能祝壽等。是以,每個人生日不辦,湯子賢的冠禮不能行,甚至連湯斐君的及笄禮也不能大肆操辦。
突然,她想明白為何竇耘不先跟傅氏講想娶她,因她還在孝期,那種話提都不能提,否則會引得長輩破口大罵。
「湯斐君!」
湯子義倏地大叫。
湯斐君捂著撲撲直跳的心,「你連名帶姓喊我做什麼?沒大沒小的。」
「娘問你話,都問了兩三遍,也不見你回話,難不成在思春?」
最後兩個字惹得湯斐君臊紅了臉,「娘,您還不管管子義?」
「子義,斐君的名字是你能叫的?不喊姐,忒沒禮貌。」傅氏繃著臉訓誡,再換上柔和神情,「斐君,你之前只要干半天的活,怎麼去了一趟廣州府,反倒要忙一整天?」
「娘,這事我差點忘了講。原本三爺說不要我下地種花了,錢照給。我尋思著自己又不是什麼千金之軀,拿了人家的錢就要給人幹活。再者,張家貢園裡的荔枝,也要我打理,弄好了,能得一大筆銀子。我跟張員外和三爺商量好了,上午去貢園打理荔枝樹,正好可以搭子義的牛車進城,下午來種花,兩不誤。」湯斐君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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