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怕你跟人私奔(1/2)
八月二十二,舉行了大斂的第二天,天陰沉沉的,白幡飛揚,白綢飛舞,靈堂正中央擺放著一口棺材,香案上有湯耀宗的畫像、供品以及冒著青煙的大號香爐。湯耀宗的妾室和兒女們分別跪在兩邊,哭聲陣陣。
傅昀升身穿黑色杭綢圓領長袍,露出白色交領,一根玉帶束腰卻未掛任何配飾,腳蹬黑色短靴。他身高七尺,劍眉星目,鼻挺唇薄,膚色白如上好的羊脂玉,走進來時身姿筆挺,讓人不由得側目。
竇耘點燃三根線香,遞給傅昀升。
接過三根香,傅昀升持香彎腰拜了三拜,將香插進香爐里,香菸裊裊。他拉起袍子的前擺,跪於蒲團上,再將袍子前擺放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才算完成了上香儀式。
緊接著,他挨個安慰湯家人。
輪到湯斐君時,傅昀升面露不舍之色,「表妹,姑父去了,你要節哀。」
湯斐君自忖跟他不熟,連表哥都叫不出口,索性只顧點頭。
「表妹,這次我來了會住到九月初,你要遇到什麼難事,只管來找我。」
傅氏叫她離他遠點,她哪好私下去找他?為了面子上好看,她再次點頭。
「表妹,你是知道我暈船的,這次為了早點趕來特意坐船,每天都吐七八次,人實在是乏了。我帶來了不少新奇玩意和吃食,等我歇息好了,一併拿給你。」
湯斐君有點感動,也僅僅是感動而已,用儘量溫柔又不過分沙啞的聲音說:「謝謝。」
「聽聞姑母病倒了,不知姑母現住哪裡?煩請表妹替我帶路。」
一旦帶路了,湯斐君不得不應付傅昀升,她信手一指:「表哥,等會還會來客,我不好走開,不如讓竇耘帶你去。」
「如此也好。」
竇耘在前引路,傅昀升在後跟隨,兩人身高差不多,竇耘更瘦,兩位年紀相仿的少年,散發出來渾然不同的氣質。一個像公雞,一個像鶴,鶴的出身決定了他能飛得很高實屬情理之中,她卻期待公雞一鳴驚人,日日報曉。
跪在旁邊的湯子義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用戲謔的口氣說:「姐,表哥早走遠了,你還看?」
湯斐君毫無半分侷促感,坦蕩回話:「子義,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看他?難道我就不能看外面的陰天?」
「看天哪天不能看,可表哥不是每天都來的。反正你倆從小就好,以後你要嫁給他的,隨你怎麼看,沒必要臉皮薄就否認。」
怪不得傅氏叮囑湯斐君不要纏著傅昀升,原來所有人都認為她和傅昀升是一對。如果她還是知府之女,這門親事是板上釘釘的事。然而,她成了庶民,哪有資格當他的夫人?這樣一來,避免了近親結婚孩子得遺傳病,真是應了那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你才多大的人,就管我嫁不嫁的,害不害臊?」
「斐君,子義,靈堂上不許嬉皮笑臉的。」湯家嫡長子湯子賢發話,姐弟兩人不再說笑,繼續嚎哭。
半個時辰後,湯斐君離開靈堂。她走了數十步,感覺身後有人,一回頭,是竇耘。
田莊裡,除了湯耀祖和孟氏外,就數竇耘忙,小到喊人吃飯,大到給各路親戚報信,都是他去跑腿的。剛才她又安排他給傅昀升帶路,等於是把燙手山芋甩給了他,便說:「竇耘,謝謝你。」
竇耘不吱聲,卻也沒走。
湯斐君以為自己擋了道,讓到一旁,他仍是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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