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告白之前(2/2)
傅氏捏著女兒的手,低頭細看。手背白皙,柔若無骨,掌心黃黃的,搓了兩下,竟是黃土。指縫和指甲殼裡都黑黑的,一看就是幹過活了。
兩滴淚掉在湯斐君的巴掌心上,融化了薄薄的土,那一小團地方變白了。她縮回手,忙問:「娘,你咋了?」
傅氏拿帕子拭淚,邊哭邊說:「斐君,原來竇耘沒撒謊,那一大籃子板栗真是你摘的。想你打從娘胎里出來到你爹沒做那糊塗事的這十二年,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何曾幹過活?而今,你會幹活了,我該開心。可是,我一點我不想你幹活,也不想你被生活折磨。是娘沒用,給不了你好生活……」
「娘,您生我養我到這麼大,還說沒給我好生活,那真是折煞我了。」湯斐君抱住傅氏,撫慰道:「娘,事已至此,我和哥哥弟弟們也該長大了,得有難同擔,為您分憂。」
「若是大家都這樣想,湯家何愁不能東山再起?」
次日下午,湯斐君坐在窗邊,披著一頭濕發,等晾乾。
雲珠匆忙走來,「小姐,表少爺來信了。」
湯斐君蹙眉,昨天傍晚她刻意點出表嫂,表明她並不覬覦傅昀升妻子之位,聰明如他,怎麼還來招惹她?
她不接信,開口問:「雲珠,信是誰給你的?」
「竇耘。」雲珠答了,補充道:「今朝夫人做了栗子糕,派竇耘送去給表少爺嘗嘗,估計表少爺就讓竇耘帶信來了。」
「既是這樣,你把信拿去給我娘看。」湯斐君道。
雲珠直言:「小姐,萬一信里有什麼露骨的話,夫人先看了,不太好。還是您先看了,心裡有數再拿給夫人也不遲。」
「不,我不看。」
「您看都不看,豈不是不回信?」
「當然不回信。」
「小姐,您……」
「讓你拿信給我娘,你就快送去,哪那麼多話?」湯斐君不耐煩地說。
雲珠委屈不已。
湯斐君看雲珠沒走,抬眼看到她臉憋紅了,眼泛淚花,想起她一片衷心,語氣便軟了下來,「雲珠,我不該凶你。」
雲珠破涕為笑,「小姐,是我問的多了,我這就去把信交給夫人過目。」
恰好,傅氏來了,「要把什麼信給我看?」
「表少爺的信」,雲珠雙手呈上。
傅氏拆開黃色信封,取出信紙展開看。過了一小會兒,她概括道:「斐君,昀升信上說他等我們啟程去嶺南再走,臨走前會為我們餞行。」
湯斐君原以為九月初二舉行葬禮後,傅昀升便會回京。沒想到,他還要再呆十來天才走!他晚走也就罷了,還要給湯家人餞行!「娘,表哥禮數未免太周到了。礙於我倆關係尷尬,那天我就不去了。」
「他有這份心,你作為湯家的一份子,豈能不去?況且,這一別,大概再也見不到,就算是為感謝這麼多年他待你的好,你也得去。」傅氏語重心長地說。
大家都去,湯斐君覺得沒什麼好怕的,便點頭答應了。只是她覺得對傅昀升態度反覆,甚至自相矛盾。
傅氏為其解惑,「昀升喊我姑母,叫你表妹,是極親的親戚關係,只要你倆不做出格的事,這親戚關係是萬萬不能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