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摘板栗(2/2)
竇耘絕口不言,大闊步走在前當嚮導。湯斐君還在理思緒,也不想說話,保持離他兩三米的距離,繼續前行。
離田莊約四五里路有座小山,名為南山,山不高也不陡峭,爬山並不費勁。是以,湯斐君很有閒情賞景,低頭看野草和灌木,抬頭看松柏和各種野生果樹。她看到掛在枝頭如黃燈籠似的小柿子,有樹上長滿形似橘黃色毛線球的果實引得鳥兒啄食,還輕易地發現了堪稱植物界小刺蝟的板栗樹。
她停在板栗樹下,單手叉腰:「竇耘,把竿子給我。」
「你能不能行?」逞強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就睜眼瞧好吧!」
湯斐君接過帶彎鉤的長竹竿,瞧准了黃殼已開口的板栗,準備使勁時,頭頂忽壓下一頂草帽。
她猛然抬眸,寡言少年的脖子長,雙肩平直,姿態滿分。這麼熱的天,他身上毫無半點汗臭味,只有淡淡的檀香味,想來是經常點香時沾上身的。
「你……」靠得太近了!
竇耘也不知為何自己要把唯一的草帽給她用,還親自替她戴上,那片刻的慌亂沒被察覺,他才連退三步,用不冷不熱的口氣說:「不想頭上開花,你最好戴著。」
「明明是做好事,怎麼你一說話就欠揍了呢?」
湯斐君說完,紅臉像退潮般恢復了正常臉色。她抬起頭,舉起竿子,用力一鉤,一顆滿是黃刺裂開了口的板栗落在了竇耘的腳邊。
「撿板栗的時候,小心刺扎手。」她隨口囑咐,繼續鉤板栗。
竇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知府千金,因身體不好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寵愛,被她欺負過的人,一雙手都數不過來,他也是其中一個。數九寒天,她把雪團丟進他的頸窩;讓養鵝的人把大鵝放了,追著他咬;怕黑卻總喜歡溜出府玩,非要他當車夫,害得他挨板子。諸如此類的事情,三天三夜也說不完,要不是他寄人籬下,如何能忍耐近十年?
如今,她像變了個人,不但不刁難他,還知道關心他了!難道湯耀宗的死,能讓她改頭換面,重做好人?
這一失神,他沒注意撿起刺殼板栗的力道,一根根青黃刺扎進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一下又一下的刺痛感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湯斐君聞聲扭頭,看他已把手指放進嘴裡吸,有些擔心又不好展現出來,便笑話道:「還說我不會搞板栗,明明是你自己連板栗也不會撿。還好我來了,不然都不知道板栗加了你的血調味。」
竇耘做事從來都是又快又好人人夸,今天撿板栗失手,被她那樣笑話,心裡不是滋味。他仍不咸不淡的,繼續徒手撿板栗。
扎了一次不長記性,還要用手抓帶刺板栗,犯得著跟她嘔氣麼?
湯斐君撿起兩根筷子長的枯枝,「用這個夾起來不就好了?」
竇耘不接,仰頭道:「我手被扎,你應該很高興,讓我繼續撿板栗扎手才是。」
從前的湯斐君是這樣霸凌竇耘的?那她變得和善,豈不是再次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