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隱恨(2/2)
看他出來,先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回,臉上一笑:「方才沒注意,倒黑壯了。」
傅章一愣,連忙把手摸臉:「黑了?」這可糟了,三姐姐挑剔的很,別臉黑了叫她不喜歡。
蔣存智看傅章摸頭摸臉,不由哈哈哈大笑,將茶盞一擱:「走吧。」起身率先向外走。
又說,因為連著吃了兩次家人分隔兩地的虧,所以如今蔣璋大營開拔到哪裡,總將兒女們帶到哪裡,只不過拘在後營不叫往前罷了。又因都在一處,是以前頭出些什麼時,後營不過片刻也能知道得清楚,就譬如這回,忽然來了個傅八郎,一樣傳到後營。
傅章對蔣苓的忠心,是蔣家人人都心知肚明的,趙氏李氏妯娌兩個忽然樂見其成,蔣芳蔣茜更是喜歡。在蔣芳,她與薛惟夫妻和睦,自然希望自家姐妹們也得著良人;在蔣茜,她大歸回家,自家吃過的委屈不想三娘四娘重蹈覆轍,聽見傅章來了,倒還為蔣苓念了聲「無量壽佛」。
獨有蔣茉,聽見傅章過來,將手上帕子揉成了一團亂布,臉上已是帶了些出來。只她也算是吃過苦,性子比從前沉穩許多,原是掌得住的,不想身後有人陰不陰陽不陽地說:「到底是溧陽縣君,天生的富貴榮華,夫人都願意把性命來保全他,國公自然也是要成全她的。日後嫁過去,得寵的小兒子媳婦,甚事都有兩邊父兄擋著,丈夫又是打小就肯聽她的,她只消快活逍遙就是了,公主郡主娘娘都未必有她愜意呢。都是奴無能呀,要不是奴一無是處,不得國公喜歡,四娘又怎麼會受這樣的委屈。」這番話說得顛三倒四,不倫不類,不是鄭娘又是哪個?
大軍後營不同國公府和蔣城老宅,地方淺窄許多,鄭娘是同蔣茉同住的。初和蔣璋會面,鄭娘還裝個瘋,可她清楚明白的時候,蔣璋就不把她看眼睛裡,她「瘋傻」之後自然更是不耐煩,連著話都不同鄭娘說幾句,日子一久,鄭娘倒是不「瘋瘋癲癲」了,只是整日也難得開口,可但凡開口,總說些叫蔣茉難以忍耐的話,今日也是一樣。
也不管蔣茉默不作聲,鄭娘繼續哭:「就是四娘,你也是正正經經的國公小娘子,總也有小郎君肯憐惜你的,怎麼就認了他呢?!」這話說得極輕,卻似一柄利刃直往蔣茉心底扎:依著傅章對三娘的心,要受著侮辱的三娘,他只怕也不會放在心上,反會憐惜三娘委屈了。一樣是國公女兒,憑甚她樣樣如意,等出了岑氏的孝,就有好親事等著她。可自家呢?那個古進寶!
以古進寶的出身能娶個國公府小娘子,真好算祖上積德,便是不把蔣茉當公主娘娘供著,也該低身下氣。可極少的幾回見面,蔣茉總覺得古進寶瞧她的眼神帶些輕慢,毫無敬重,更不要說愛慕了,這是為甚?是他知道得太清楚了。他有什身份鄙夷?她都不計較他的出身相貌了。
蔣茉握緊了手,連吸幾口氣,想要叫心思平定下,終究忍不住,一咬牙,抬腳就向外走。
看著蔣茉出去,鄭氏倒是哭了,把帕子掩著口,顫微微地說:「都是奴多話了。奴知道奴惹人煩。」
蔣茉又站一站,到底頭也不回地走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