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長成(2/2)
才竄出不足數十米,就聽得身後羽箭破空聲傳來,略一低頭,就能看見支支羽箭從他身邊插身而過,或者是掉落在地,正在僥倖的時候,梁波忽然覺著左肩一涼,轉而劇痛,知道是中了一箭,卻是不敢回頭觀看,咬著牙催馬往前,終於,追兵與飛箭都已離他漸遠,而這悶頭一逃,卻已不知身在何處。梁波心下大恨,越發肯定了高暢身邊必有蔣璋或傅廷芳的內應,不然怎麼能在此伏擊他呢?只消讓他見著康王,必會好好告上一狀,以康王殿下的聰明果決,便是他喬裝得再好也矇混不過!
梁波這裡只以為是他隨機應變跑得快,卻不曉得是傅章故意放走的他。
一看梁波逃竄,傅章先令部下追擊:「追他個十數里就夠了,不叫他回去,怎麼給那位康王送禮呢?」一面又使人打掃戰場,曉得蔣存智在看他,又向蔣存智笑,「大兄從沒見過這位梁波罷?都說呂奉先是三姓家奴,這位,連著呂布也比不上。」又把梁波履歷笑著說了遍。
「大兄請想,這樣一個變化無常,首鼠兩端的小人會怎麼想這次中伏?他再不會覺著是自家技不如人,更不會以為你我不過是湊巧兵合一處,而是會以為有人出賣了他,畢竟他自家就是那樣的人。只消讓他回到高暢身邊,那位康王就好猜猜,他身邊哪個是你我的內應了。」
傅章說的這些,蔣存智未必想不到,可實在是他從前把傅章當小孩子看慣了的,驀然聽他說出這些話來,即驚且喜,笑著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八郎也是成人了,了不得了。」
傅章的臉頓時紅透,將手上長槍橫擱在馬鞍上,期期艾艾地說:「大兄也替我說一聲罷,我自家不好誇耀。」
自家不好誇耀?蔣存智先是一愣神,轉而就明白了,傅章這是還念著三娘呢。
便是認為天下的小郎君都配上不上自家妹子的蔣存智看如今的傅章,也覺得可供挑剔的地方實在不多,無論出身,相貌、人品都是上上之選,且這孩子頗肯學習長進,如今已算不得魯莽了。更難得的是,他對三娘的心思,倒真能用至純至真來說,是以也不像從前那樣開口就是叱喝,反笑問:「你怎地不自家說,要三娘不信,我替你作證。」
傅章聽說,雙眼一亮,連連點頭,這一刻倒又像從前那個不務正業,眼裡心裡只有三姐姐的傅八郎了。
又說戰場打掃完畢,死屍分為兩邊,傷者也如此,餘下的刀槍劍戟一樣收攏在一處,蔣存智這才帶傅章來見蔣璋。
聽見是傅章,蔣璋與夏侯齊同時一笑。若來的是旁人,必然全是國事公事,再無私情,傅章不同,他十有八玖會夾雜私情的,而傅廷芳肯放他來,必然也是心知肚明,有意容情,是以蔣璋當時就命請。
不過一刻,就聽帳門外腳步急響,至到帳門前停下,而後看帳簾往左右一分,進來一位少年將軍,身上盔甲鮮明,腰懸長劍,身高體闊,面龐俊秀,果然是傅章,因是才從戰陣上下來,身上還帶些血氣,就似見了血的長劍一般,鋒芒逼人。見著他,蔣璋臉上已露出一絲笑容,注目看著傅章在面前單膝著地行了軍禮,雙手輕輕一抬:「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