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再續(2/2)
石秀不意蔣存義會說到他頭上,略一怔,轉而坦然,他是與蔣氏三娘說過話,可彼時她弟弟也在,算不得孤男寡女,並不算十分要緊,也就點頭應承。
蔣璋一雙眼在石秀身上掃了兩眼,暗自點頭:說來石秀此人生得不算英俊,可勝在面目端正,身高背闊,平時看著不大顯,戎裝上身便顯得英武過人,真可以說句雄赳赳好兒郎,先不提他在二郎護送家小回鄉路上的相救之情,也不說他自投在麾下建立的那些功勞,只說他前日說的那句「秀以為若是真叫高暢拿下京城,以憫太子遺孤名義正位,假貨也成正統,倒不如趁著他攻京城,斷其後路,逼他回兵自救。」真的有見識有決斷,比薛惟更強些,正是自家十分用得著的人。雖然他年紀大了些,又有前妻,可把二娘配他,一個合離,一個喪妻倒是匹配。
想到這裡,便命諸將散去,自家回到後營,獨把薛惟召來,把意思與他透了,示意他去石秀處探個口風,若是他願意,等回軍以後,就讓他請媒人提親。至於蔣茜對這門婚事是不是情願,蔣璋倒不覺得有甚要緊的,實在以蔣璋的眼光看來,合離再嫁雖然不是甚大事,能嫁著石秀這樣的英雄人物,也算難得了。若蔣茜不是他女兒,再沒這樣的好事,哪裡會有什麼不情願呢?
薛惟向來尊重岳父,聽見蔣璋託付,雖然有些為難,再沒二話,因軍營里不許吃酒,他便自家備了茶與幾塊茶餅,請石秀過來說話。
他二人年紀上還是石秀大上幾歲,論起經歷來倒是仿佛,是以平常很說得來,可今日要問親事,薛惟就有些開不出口,東拉西扯了回,甚至把從前並肩作戰時的得失都拿來說了回,還是石秀忍不了,就說:「薛將軍向來痛快,今日何故吞吞吐吐?」
吃石秀這一問,薛惟倒是把話說了出來:「石兄可是還在尋找令正?」
劉麗華是石秀心頭隱痛,平日不說時還好,驀然叫薛惟提起,只覺像是叫人對面打了一拳,鼻子一酸,勉強道:「就是想找,又往哪裡去尋。」這句一吐口,石秀險些落下淚來,為了掩飾,就把頭一低,盯著眼前案几上的白瓷茶盞瞧。
薛惟出身富富戶,從小衣食算不上如何精緻可也豐衣足食,等從了軍,一路從小校升上來直至獨當一面的大將,又娶了國公嫡長女為妻,眼界生活都不同尋常軍人,便是吃茶的茶盞瞧著是細白瓷的,實則有隱花,平日不顯,得浸在茶水中才看得清,石秀這一低頭,正看見了,蔓草般的花枝在茶水中輕輕搖晃,瞧著很有些眼熟,再一盪,石秀倒是想了起來,那日蔣氏三娘乘的馬車上也有這樣的花紋。
想起蔣氏三娘,石秀眼前驀然出現蔣苓那沾了血的孝裙裙擺,五枚鮮紅的指印倒像有意畫上去的梅花。對了,這位三娘是個什麼模樣?石秀又想一想,只想不起她到底是個什麼模樣,只記得她轉頭與蔣五郎說話時,明月鐺一晃,在她臉頰上映出一片珠光,竟是與麗華少年時有幾分相像。
看著石秀低著頭不出聲,薛惟就說:「即是尋不著了,你有甚打算?是為她守一世,還是?」
石秀哪裡知道蔣璋要招他為婿,且要把他從沒見過的蔣茜許配他,聽見薛惟問,倒也老實,說是:「現在哪裡是說這些事的時候呢?」話才一出口,忽然就頓住了,兩眼直直地看向薛惟。
薛惟是哪個?他的妻子是魏國公嫡長女,他是國公愛婿,又不是什麼無賴人士,平白無故怎麼會說這些?難道是國公示意?
不,不能。蔣國公是什麼人呢?他的女兒,長女是眼前這人的妻子,三女也是夫人所出,聽說打小就是千嬌萬寵,便是世子也比不上,怎麼肯匹配他個鰥夫,必是他想多了,不過是薛惟看他孤獨,白勸兩句,因說:「薛將軍關懷,某謹記。只是婚姻非兒戲,哪能隨意呢。」
這便不是一味記掛著他前妻的意思了,得著這答案,薛惟也滿意,不再追問,又和石秀說了些眼前的戰局,說到性起時,兩人還比劃了一回,都是點到為止,不分勝負。
待得石秀回營休息,薛惟收拾收拾,才來見蔣璋,瞧著身邊沒人,便一五一十地把石秀的話與蔣璋學了,因為擔心蔣璋覺著石秀拿喬,還替他解釋了幾句。
不想蔣璋倒是不惱,反笑說:「若是把前妻輕易拋卻,這樣的人,我也不敢把女兒給了他了。」可是蔣璋卻不想,若是長記著前妻,對後妻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