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寶郎(1/2)
王綱原是懷著滿腔怒氣,若高暢有一星半點的不喜,他就好趁機再說上一番話,表一表他忠心王事卻平白受辱的委屈,看高暢輕易放下也只得罷了,行禮退出,走到門前,還有些不死心,待要回頭看,卻又不敢,只得咬牙出宮。
待到家,誰也不理,低頭往上房走,才走到門前,門帘一挑,裡頭有個女聲道:「娘子,郎君回來了。」與他掀簾的是妻子房中最得用的一個僕婦。
這僕婦原也是好人家出身,因夫家娘家都遇著兵禍敗落了,又有個兒子要養,不得才投身為奴,待得孩子大了,還是要回去的,所以賣的活契,定了十年約。她自稱姓劉,所以王綱的妻子韓氏叫她劉婆子,府里其他人也跟著這麼叫開了。
劉婆子不算年輕了,可也不老大,平日裡頗會察言觀色,不久就得著韓氏信重,叫她在房裡伺候,更格外的容情,許劉婆子把兒子也帶進府來撫養,所以劉婆子伺候韓氏更是用心。今日也是一樣,看著王綱臉色不對,自家退到門外不說,更將幾個丫鬟帶開。
韓氏因見丈夫臉色發青,心知他惱怒,不敢再如往日般托大,親自過來伺候使者更衣淨面,又親手奉上熱茶,小心地道:「可是公事不大順利?慢慢地來就是了。」
王綱原先喝茶,聽見她這話,格外的惱怒,重重地將茶盞往一邊的茶几上一擲,冷笑道:「慢慢地來?你整日裡除了衣裳首飾還知道什麼!」
韓氏與王綱乃是老夫少妻,向來受他寵愛,無來由吃他這句,臉上漲得緋紅,眼淚在眼中轉兩轉,終於落下,哽咽兩聲才說:「您在外頭受氣,我又不知道,何苦發作我!」
王綱看著韓氏還敢頂嘴,怒氣更甚,拍著桌子道:「我還說不得你嗎?」
韓氏越加委屈,正要再哭,就看帘子一動,劉婆子閃身進來,輕聲道:「娘子,藥熬得了,您看是這會吃麼?」
叫劉婆子打了這句岔,王綱的怒氣就轉了向,飛起一腳踢在劉婆子身上,又罵道:「老虔婆!我與娘子說話,要你來打岔!我看你是作死!」說到這裡,忽然一頓,心上一驚,轉頭去看韓氏「吃藥?你病了?」
韓氏吃他這句疑問,索性放聲啼哭,只是不理,石婆子只好過來,把韓氏身上不好,請了大夫過來看,像是滑脈又吃不准,先開個溫補的方子吃著,過幾日再看的話說了。
王綱已是中年,膝下尤虛,聽見這話喜心翻倒,頓時把一腔怒氣變做喜氣,先叫石婆子把藥送進來,又向韓氏賠罪,說了許多討饒話不說,更許下許多願心,這才哄得韓氏轉悲為喜。
這時,劉婆子已送了藥來,王綱親自服侍韓氏服用,韓氏手上端著藥,先說:「可沒有你在外頭受氣回來撒在我們母子身上的道理。再有下回,我們母子自家過活去,再不理你!」聽王綱連聲答應,這才吃藥。
一時韓氏吃完藥,石婆子端著托盤退到門口,把空碗交給小丫鬟送去廚房,自家依舊在門外伺候。就聽裡頭韓氏問王綱,到底是有了什麼麻煩,他生這樣大氣。王綱便將他奉高暢之命往蔣璋處招降反受蔣璋幼子羞辱的話說了,一面說一面罵蔣璋自稱忠臣,卻把個皇帝閃給了高暢,是心懷詭譎的亂臣賊子,是曹瞞王莽復生云云。
這些話在劉婆子聽來,很有些沒有道理。蔣璋立下的功勞,大梁朝不好說句無人不知,也能真心實意地說句勞苦功高。可朝廷又給蔣璋什麼報答呢?連老家都叫人抄了。這樣的遭遇,蔣璋沒立時反了,已是他有良心了,如今不過是束手不管罷了。且說起來高暢還是那位晉王的堂兄弟呢,是他高家自家的事,做臣子的兩不相幫,也不算什麼大過了。更何況,他王綱跟的高暢是什麼人呢?拿什麼身份來說這句呢?
劉婆子正嘆息,不想耳中又鑽入一句話,「你道他沒反心?沒反心怎麼不把靖遠候的殘兵敗將收攏了,倒叫他們自生自滅,反把不知哪裡來的姓石的當個人看!」說了,又咕噥了幾句石秀的來歷。卻是高暢連蔣璋兒女們都摸過了,又怎麼會不知道他手下要緊的將領,石秀是後來投的,偏又立過幾回要緊功勞,當然入了高暢的眼,格外提過兩回,還笑過:「那石秀一沒得罪二沒丟官,不去做正經的朝廷命官反投到蔣璋麾下,會是甚老實人?要跟了我倒還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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