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孤兒(2/2)
前文早就說過,和校尉的妻子張氏是此地人,她家雖然早年間就離了此地,可親眷故舊卻是大多留在這裡,這位古進寶就是其一。
古家在當地原本也算是豪強,有良田千畝、房屋連棟、僕從如雲,不想古學文之父古圭少年時還知道收斂,及至青年父母雙亡,之後古圭少了拘束顧忌,竟是叫個喚做丁邇的損友引誘著入了賭場。起先古圭小賭怡情時,連賭連贏,不上一個月,靠著牌九骰子也贏了幾百兩銀子。依著古家的人口家財,這些銀子都不夠半個月嚼用的,可也叫古圭得意,自以為是財神庇佑,逢賭必贏,慢慢加大了賭注。
到了那時,古圭漸漸開始輸了,十場裡能贏個四五場已經算是不差了,且輸出去千把兩,回來的只有三四百兩。要是古圭明白道理,這時候收手也來得及。可世情都是如此,人只要下了賭場之後,大半都會大失敗常性,贏了的句想贏更多,而輸了的,心心念念只要翻本。可十賭九千,古圭又有些單純淳樸,全不知自家入了圈套,一心只要翻本,氣死原配不說,連著愛妾生下的獨子的名字都叫了進寶。到最後,古圭下場十回能贏一兩次已經算是有運氣了,好端端一份家業到了他手上,不到十年,竟是折去了一大半,而折去的家產,一半成了賭場老闆的家當,另一半到了引誘古圭去賭的損友丁邇手上。
到了這時,古圭也明白過來,曉得自家是上了惡當,這口氣再咽不下去。賭場都豢養著打手,古圭再氣不過也不敢尋他們去,便去找引誘他下賭場的丁邇說話。
丁邇既然能串通了賭場騙古圭的錢,又怎麼可能是良善。看著古圭鬧上門來,不獨不愧疚,反而嘲笑他愚蠢糊塗貪婪,不然怎麼能上這樣的惡當。更說是:「古兄,我待你也有情呢,不還給你留了三四家鋪子,兩個宅院?從前的富貴日子你是過不著了,可守著這些店鋪,你也餓不死呢。」
這些話把古圭氣得幾欲嘔血,撲上去扯著丁邇衣襟要打他。不想古圭常日浸在賭場裡,日夜顛倒,早虛了身子,再被丁邇氣得兩眼發花,腳下無根,被丁邇輕輕一推就摔到在地。也是他時乖運蹇,這一跤跌得不巧,叫腰也跌壞了,一時掙扎不起來,還是他帶來的幾個僕人去借了一張門板將他抬回去。
要說個腰傷本來也沒什麼要緊的,好好養著,短則十天半月,長則百日也能恢復,可古圭是氣傷身的,躺在床上之後,鎮日無事,越想越氣,越想越惱,竟是慢慢地委頓下去,漸漸飲食懶進,又不肯言語,不過半個月,一口氣上不來竟是死了。那時候,古進寶也就十一歲。
古進寶雖是小兒郎,脾性卻不似他爹,十分剛強,也曾有族人看他是孤兒,又略有家資,強要收養他,好順勢吞了古圭給他留下的四家鋪子並兩個宅院,居然都叫古進寶擋了回去。也不知這古進寶像了誰,竟是一不做二不休地跪在當街哭訴孤兒無依,族老族叔要謀奪他的家產。
叫他潑皮無賴般鬧了這場,古氏一族的族人都惱羞成怒,索性撒手不管,由著他自生自滅,本以為古進寶才多大年紀,一不會盤帳,二不會經營,那四家店鋪在他手上,早晚保不住,到時他們再出頭把些銀子與他將店鋪盤下,不但不是欺負孤兒,反倒是扶危濟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