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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楊家變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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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遠候曾簡在帝心,與只有個爵位連個實在官位也沒有的永定候差別甚遠,而他家世子又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靖遠候嫡女怎麼也不可能嫁他。偏是楊珊娘想做弄蔣苓,反被蔣苓設計,壞了名聲,背了個多舌嫉妒愚蠢的名頭,差不多的人家再不能要這麼個攪家精。只能退而求其次,往空有名頭卻無實權的人家找去。而永定候府也需要個強有力的外援,不然依著他們父子的能為,便是已請封了世子也不一定能順利襲爵,便取中了靖遠候,是以兩下里一拍即合。

不想才定了親,永定候世子就出了事,摔得再也站不起。靖遠候夫人哪裡捨得叫女兒去守活寡,一心要退親;而永定候府也不肯丟了這個兒媳,不然往哪裡再去找個出身名門的兒媳呢?

兩下里都不肯退讓,正是膠著的時候,靖遠候戰敗身死。要靖遠候是個殉國,便是沒有追封,也沒有人敢欺辱英烈遺屬,便靖遠候的戰敗還有貽誤戰機,畏戰不前的罪名,是以不降罪已是好的了,哪裡還能有追封呢?

所以靖遠候夫人再也不提退婚一事,不但不提退婚,反而要將楊珊娘嫁過去,搏一個守信的名頭,也好叫兒孫們的臉上光彩些。至於楊珊娘的委屈是再顧不得了。

這門婚事楊珊娘原就是受了委屈的,不想永定候世子自癱瘓在床,脾性愈加暴烈,動輒呵斥服侍他的丫鬟小廝,甚而還在床頭放了鞭子,方便他隨時抽打。

楊珊娘是他的妻子,雖然沒挨過鞭子,可辱罵嘲笑也少不了,連「你阿娘將你嫁我換了你們家的美名,還不許我生氣嗎」的話都說。

楊珊娘原就不是什麼和氣的人,聽見這樣的話自然委屈,也要反唇相譏,說她要是摔得軟成了一團泥,情願拿汗巾在床樑上吊死也不活了,免得丟人現眼。兩下里吵得天翻地覆,驚動了永定候夫婦。

永定候夫人還好,這兒子並不是她親生,疼愛有限,可永定候一生人就得這麼一個兒子,摔成個癱子已是心疼得了不得,再聽楊珊娘說的話,氣得險些暈過去,當時便逼著永定候夫人去教訓兒媳。

楊珊娘自覺委屈,還要被永定候夫人叱喝責罵,自然更是怨恨自家丈夫,兩個人日夜爭吵,幾乎是家無寧日。而楊珊娘更是不愛臉的,但凡叫舅姑丈夫叱喝了,就敢四處哭訴,樁樁件件說與人聽,全沒有個忌諱。

永定候夫婦也曾想要休了楊珊娘。楊珊娘轉頭就能哭永定候夫婦欺負她死了阿爹,又問她們是不是又想騙無辜的小娘子來嫁給永定候世子這個殘廢。

到了這時,永定候夫婦也是後悔莫及,只好眼不見為淨,只當府里沒楊珊娘這個人。

梁朝對上高暢連連敗退,幾乎還手之力,眼看是不成的了,永定候夫婦唯恐京城陷落,叛軍進城之後,一家子要沒個下場,將金銀細軟房契地契都收拾了,趁著楊珊娘出門做客,悄悄地一走了之。等楊珊娘回府,固然永定候一家子人影不見,府里服侍的下人也少了許多不說,連著她的妝奩也被劫掠一空。

就有說永定候一家子全不像話,楊氏再是粗魯驕悍,也沒有動她嫁妝的道理;也有人同情永定候夫婦,道楊氏回去時,下人們跑了一半兒,焉知不是下人做的云云。

任憑是哪種說法,這事都從官宦們之間漸漸流傳到民間,熱鬧了好一陣子。

等高暢登基,以臣棄君是為不忠為由將先前逃出京城的那些勛貴奪了爵。既然成了白身,從前的宅子自然被收回,永定候府跑得只剩了一個楊珊娘,宅子自然保不住。

高暢將那些宅邸賜與了他的舊部,永定候府一樣有了新主人,而後梁朝敗亡,蔣璋立國,這些無主的宅邸又歸了魏朝所有,由蔣璋分賜諸子並功臣們,前永定候府正歸了石秀。

長史將這些前情說完,石秀心上已經有了分數;要真從這些人里尋個深恨三娘的,出了前朝永定候世子夫人楊氏之外,再找不著第二個。

要論小娘子之間的糾紛,楊氏在三娘手上吃過虧。要不是三娘作弄得她壞了名聲,依著她的身份,也未必就選永定候世子。

要說兩家恩怨,靖遠候正是岳父故意閃給高暢,靖遠候一條性命,可以說一半是死在岳父手上,若是靖遠候健在,便是楊氏嫁了永定候世子,也不能落個叫夫家拋棄的下場。

只是,便是楊氏深恨三娘,要做法詛咒她,在永定候府埋下絹偶又有什麼用?遠隔千里,小小一個絹偶怕是起不到多少作用!除非她曉得三娘日後要住在這裡。

一念至此,石秀陡然坐正,向長史一招,問道:「楊氏可是不知所蹤了?」

長史笑回道:「侯爺明見。」

石秀手指在桌上敲兩敲,輕聲道:「將府里僕婦的名冊拿來我看。」

能曉得蔣苓會住進這裡,楊氏此人只怕就藏在府里。想來也是,楊氏到底曾是這家的主母之一,哪一處她不知道,哪一處她不熟悉,要做些手腳,易如反掌。

又因為楊氏即與蔣苓有交往,年歲應差不多,都在二十六七,要依舊是高門貴婦,這年紀倒是正好,正是丰韻美貌的時候,可要淪落到民間失了保養,怕也就是個尋常婦人了,所以石秀才說僕婦。

長史領命而去。

不久,那位母七郎領著工匠又回來了,手上捧著個一模一樣的木盒,只不過盒子依舊密封著。石秀伸手要接,母七郎倒還退了一步,「您是貴人,這東西腌臢,您還是少沾。」

石秀一笑,自他從軍,死在他手上的,死在指揮下的人怕是能以萬計,連他自己都有兩回險死還生,還能怕個詛咒!所以全不理母七郎,拿過盒子,揭開封條,將蓋子一挑,注目往盒子裡看,這一看就叫石秀臉色變更。

這回盒子裡的不再是絹偶,而是一個木偶,方才的絹偶渾身要害處都扎滿了繡花針,這一回的木偶,卻是身手分離,脖頸處還塗得鮮紅。再反過來一看,果然依舊寫有:坤造女命,下是年月日,這一回,赫然刻上了蔣苓的名姓。

能做這樣的人偶,可見始作俑者實恨毒了三娘,這人再不能留,石秀將木偶緊緊地握在掌心,等著長史給他回話。

雖說石秀要僕婦名冊,可長史總不能將名冊一股腦兒遞上去,是以長史先篩選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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