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迴避(2/2)
看著阿采往車後去,劉麗華手指慢慢地在窗欞上抹過,口角笑意一點點斂去:蔣苓還有心思將人安插過來,可見蔣承業是無事的了。一樣落馬,前朝憫太子的運氣就太不好了。
蔣承業已醒來,雖還不能坐起來,可頭腦已然清楚,能清清楚楚地想起墜馬當時的情景。那日他上馬時那匹馬還是毫無異狀,起先騎行時也沒甚毛病,可等馬奔跑起來就漸漸失控。蔣承志自四五歲就開始摸馬,如今的馬術雖然不好說頂尖,卻也是出色的,依舊控不住,要不是他馬術嫻熟,從馬上摔下來時先護著頭腦,怕是連性命也保不住。
原本看見蔣承業醒來,李氏已是不哭了,聽見這番話,又把帕子捂臉,向蔣承業哭道:「我往常叫你謹慎些,不要叫人知道你喜好。你只不聽,如今如何?!」
蔣承業恨恨地捶了下身下的床板怒道:「叫我知道是哪個,必叫他悔之不及!」
「陳顯事後立時自盡,連著他的妻兒老小也被截殺,你還有什麼手段叫陳顯悔之不及?」蔣苓也聽著了蔣承業已醒的消息,特地過來看他,不想卻聽著那句空而無用的話,不由惱怒,冷笑了聲,邁步進來,「你日後是什麼樣人,還要人教你嗎?」
蔣承業叫蔣苓訓了這兩句,臉上漲得緋紅,囁嚅著道:「姑母。」旁的狠話倒是真不敢再說。
蔣苓看蔣承業安靜了,臉上神氣也緩和些,在李氏身邊坐了,輕聲道:「陳顯身死,他家也叫人抄得乾乾淨淨。這些人自以為手腳乾淨,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留下,卻不曉得,越是如此越顯出破綻來。」
是什麼樣的人能在人神不知的情況將手腳做得這樣乾淨?前朝餘孽要是有這樣的手筆,何必來動大郎,直衝著幾個兄長去便是了,成了,活下來的弟兄們立時反目都是有的,要不成,兄弟們也要生出罅隙。新朝初立,天下未穩,皇子們就爭權奪利起來,只怕江山也要搖幾搖。至於敗在蔣氏父子們手上的各路「義軍」,不是蔣苓小瞧他們,再沒有這等本事。
那麼。既然不是前朝餘孽或者是叫阿爹兄長們平的「義軍」,還能是誰?不問可知。
疑兇是哪個,只怕阿爹心上也有數,所以特特又遣了一支軍隊來,這回領軍的還是蔣芳的丈夫薛惟。薛惟這人向來持平公正,忠心耿耿,且他的忠心是只向著蔣璋,連與他一同出生入死過的蔣存智都要靠後,讓他來,再正確不過。
薛惟與傅章回合後,先來看了蔣承業,又向李氏問安,之後才去見蔣芳。
蔣芳與薛惟夫婦相得,雖然不好說恩愛逾恆,可也十數年如一日的彼此親近親愛,分別年余,此時相見,持手相對,一個只會笑,一個慢慢紅了雙眼。
薛惟笑得一會,又抬頭抹去蔣芳眼角淚水,「我終日在軍中,諸事辛苦郡主了。」
蔣芳將臉頰在薛惟手上靠一靠,口角彎彎,「我們夫妻這些年,還來說這些外道話,倒叫我不喜歡。」
薛惟想要撫一撫蔣芳臉頰,偏礙著旁邊都是侍婢僕從,不好意思輕動,可臉上笑容更深:「好,是我錯了,以後不說了。」依著薛惟的方正嚴肅,能說出這話已十分不易,蔣芳熟知丈夫性情,聽到這樣的話已是心滿意足,先問薛惟身上舊傷可曾發作,又問薛惟這些日子來飲食如何。薛惟一一答了,也問蔣芳飲食起居。
兩個說完,又相對笑了會,蔣芳又替蔣苓問石秀情況,問石秀可有信給蔣苓。
這話一說,薛惟臉上就有些不好,看他瞥了四周一眼,蔣芳便知他有話說,當機立斷,指著薛惟便是有公務在身,她即是郡主又是妻子,理應為他接風,竟是拉著薛惟往車上去了。
一進車廂,蔣芳就問:「可是出什麼事了?」在蔣芳看來,石秀能有一個劉麗華寶郎,那有第二個也不是怪事,難道是人尋到京里了?新朝初立,便是為著朝廷的臉面也不能叫石秀不認舊人,若真是這般,三娘也太苦了些!
薛惟擺手令左右都退開,方輕聲與蔣芳說:「福郎降生前,三娘可是見過傅家八郎了?」
這事卻是蔣芳不知道的,自然矢口否認,「這話從哪裡說來!三娘與傅家八郎兒時是有些來往,那也不過是八郎同四郎五郎們要好,三娘又和五郎走得近的緣故。待得大家長大了,知道避忌了,也就疏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