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不忍(1/2)
聽得這聲氣,穆泰寧心上跳得厲害,忍不住又往小娘子臉上看去,看她面白如玉,眉飛入鬢,口若含朱,顧盼之間神采飛揚,不由得看住了,眼睜睜地看著小娘子吩咐完親衛之後,順著紅馬過去的方向追下去。
一直到小娘子跑得人影不見,穆泰寧這才回過神來,他雖把人看在眼裡,可也不知她是哪家小娘子,也不好貿然到她留下的親衛跟前打聽。就是打聽了,又有哪個會告訴他呢?躊躇了會,也只得罷了,依舊去與任仲康會晤。
穆任二人從前在學裡就說得著,這回久別重逢,更是有話說,不知怎地就說到了兩人都認得的錢寶榮頭上,說起錢寶榮,不免要提及他與鎮國公幼子傅章的那場賭勝,因著那回他輸了,如今要管小他好些歲的傅章叫阿兄呢。說起傅章,穆泰寧先將今日傅章長街奔馬,險些傷人的事說了,後頭不免把那個做小郎君打扮的小娘子帶了出來,言中頗有稱許之意,道她心善。
任仲康聽了這話,都不用想就笑了,笑穆泰寧也太兩耳不聞窗外事,竟不知道鎮國公府與魏國公府是通家之好,兩家夫人常來常往的。而能做小郎君裝扮在外走動,年紀又在及笄之年的小娘子,除著魏國公府的三娘再不會有旁人。
魏國公府三娘的名頭,京中向來有名,誰不曉得她七八歲就敢當街持弓傷人,打的還是晉王母家的表兄,事後還一些事沒有。後頭不知怎地機緣巧合地得著建康大長公主青眼,之後更是任性,日常騎著白馬在外走動,與貞靜兩字全無干係。
叫任仲康說了這樣一串,穆泰寧又像聽著蔣苓說話的聲音,又清脆又平和,哪裡有傳言裡半分跋扈驕傲,就生了幾分向往來。他雖曉得蔣苓是溫柔貞靜也好是跋扈任性也罷,與他沒有半分干係,卻還是忍不住想再見上一面,也好知道她到底是像他那日看見的那樣和善還是如傳言中那般任性驕傲。有了這個想頭,穆泰寧忍不住往魏國公府外走動了幾回,果然又叫他見著了回,那日蔣苓依舊做個小郎君裝扮,卻是回頭看了他眼。
這一眼就叫穆泰寧把蔣苓記到了心裡。
可入心又能怎如何?穆泰寧曉得蔣氏三娘是魏國公夫人所出,又得著他們夫婦鍾愛,絕不肯輕易許人。而自家這個安南伯的爵位不過是皇家為著顯示君王仁德,不辜負功臣才賞的,根基淺薄,拿什麼來攀附數代簪纓的魏國公府呢?只得拋在一邊,可心中到底不足。今日忽然聽著袁氏說起方皇后有意為他兩家做媒,直好說句喜從天降,正是歡喜得不知說什麼好的時候,聽著自家阿娘阿爹說要定蔣四娘,哪能不急,頓時將心思露了出來。
穆遠成與袁氏兩個面面相覷了回,就問穆泰寧幾時見過蔣三娘,蔣三娘性子到底如何云云。穆泰安臉上紅得幾乎滴得出血來,不管他父母問甚都說三娘好。他這幅模樣就叫穆遠成夫婦以為穆泰安與蔣苓私下有情,自以為是地明白了皇后為甚要保這個媒,必是小娘子自家願意,而她又得建康大長公主喜愛,今上與皇后是瞧在大長公主份上才賞的這臉面。
如此一來,穆遠成與袁氏頓時鬆了口氣,先是有些歡喜,能得皇后親自開口保媒自然是體面;轉而心上又不足,以為蔣苓輕浮,可皇后都開了口,這門親不做也得做。
次日,袁氏求見方皇后,婉轉地將自家願意的意思透了。
方皇后對蔣苓也有幾分喜歡,不忍她落到安南伯府這樣的人家去,見袁氏慌張離去,以為這門婚事多半是不成的了,也鬆了口氣,不想只隔了一日,就得著安南伯府願意的信,臉上就有些不豫,到底記得天興帝的話,點了點頭道:「知道了。」而後就令袁氏退出,自家又召岑氏次日覲見。
岑氏接詔後,心上跳得厲害,十分地不安,吃茶的時候也神魂不屬,一不小心將茶打翻,都倒手背上燙得一片緋紅,也虧得茶水已不燙了,這才沒出大事。
阿金忙開了柜子取藥,親自過來服侍岑氏抹藥一面笑著勸道:「大梁朝誰不知道國公功勞狄狄,世子大郎君們也都有本領,咱們家能有什麼事?奴婢以為別是哪位郎君又立了功勞,殿下宣您過去褒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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