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易人(2/2)
尤尚德倒下是真,暈厥是假,聽見趙英這話,哪裡敢答應趙英請良醫來,他從前得罪楚王那筆帳還沒了呢,再添新帳可怎了局!只能做個才甦醒的模樣將眼緩緩張開,嘆出一口氣,握住趙英手腕,顫巍巍地說:「不過是犯了舊疾,家裡現成有藥備著,吃幾劑就好,不敢勞煩楚王殿下。」說了,做個力不能支的模樣示意左右將他扶起。
趙英奉了泰王鈞令來提親,便沒想著空手而回,竟將扇子往袖中一塞,也伸手來扶尤尚德。
尤尚德哪裡敢叫趙英搭手,正要推謝,就覺得胳膊下一股力道拖著他站了起來,只能致謝,不想趙英又笑:「小娘子的親事還是早些辦的好,我們泰王殿下與楚王殿下,便等著賀喜了。」說完拿扇子在尤尚德肩上敲兩下,揚長而去。
尤尚德口中發苦,哪敢說旁的,只唯唯答應,強撐著將趙英送到門口,將將返身,眼前只一黑,這一回真真的暈了過去,兩旁僕役們扶之不及,眼看著尤尚德直挺挺地跌倒在地。
再說尤十二娘,她到楚王跟前時也是抱著凌雲志的,以為自家品貌並不比人差,不過是比不過人會投胎罷了,倘或她有命數能投在貴胄人家,也不能就比那些名聲赫赫的貴女們差了,只消楚王能有一二垂憐,她便有直上青雲的一天。可十二娘想不到,楚王竟是個鐵石心腸,甚個花容月貌,什麼錦心繡口都不屑一顧,憑她怎么小心侍奉,怎麼委屈討巧,楚王都像沒有看見一樣,是以將將回家時,十二娘都好簡直是灰心喪氣。
可才到家,就聽說伯祖父病倒了,還是叫楚王遣來的趙郎君嚇倒的,她也有些心虛,唯恐是自己在楚王身邊服侍時有什麼錯處,楚王不發落她,轉來教訓她伯祖父,所以含羞忍恥地過來問安。
尤尚德正自懊惱煩躁,就不肯見十二娘,直叫她自家回房歇著,十二娘心下更是不安,便是這時,修氏與堂叔尤九郎使人請她過去說話。
要只是尤九郎,十二娘許還不怕,可修氏是她伯祖母,生性果決,也有見識,身份也高,向來很是有些威信,十二娘不敢耽擱,立時往修氏所住的養頤堂來。
趙英為泰王向十二娘提親時,尤尚德這頭才倒下,修氏便知道了。
她攀附的心倒比尤尚德更熱切些,這也難怪她,往前尤氏一族在京里自是默默無聞,可在當地,不算頭等人家,輕易也沒人敢得罪,可自楚王當眾下了尤尚德臉面,從前那些奉迎她的婦人們明里暗裡的都敢拿嘲弄的眼光來看她,叫人捧慣的修氏怎麼肯忍,暗自發狠要叫那些人家沒臉,所以聽見十二娘中了泰王意,她就動了心。
尤尚德那裡還擔憂有泰王妃在前,十二娘不得出頭,修氏卻毫不在意,還與左右心腹丫鬟道:「他一個男子懂些甚!」
「一個仰仗丈夫鼻息的婦人,頂要緊的是名聲,泰王妃要真得泰王意,泰王便不肯叫她厲害的名頭叫人到處說!便是世人多嘴,哼。」修氏哼一聲,她生就一張長臉,長眉細目,年輕時還好說個清秀,如今年老,臉容更長,一沉下來更帶兩分陰沉,「也要瞧瞧是哪個在說!」
一旁那個身量略高喚做綠荷的忙湊趣道:「夫人明見。泰王殿下若是真心愛惜王妃,怎麼肯叫她背個罵名呢?怎麼轉圜不得了。」
這話說得修氏臉上露出笑容來,才要往下說,就聽著門外的小丫鬟人道:「十二娘給老夫人請安來了。」
修氏的臉色立時收了起來,眼角的笑意也褪得一乾二淨,板著臉看十二娘裊裊娜娜進房,搖搖擺擺地在面前跪倒,竟是不叫她起來。
十二娘才跪下就知道不好,可沒有修氏的吩咐也不敢擅自起身,只好老老實實地跪在修氏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