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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做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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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苓哪裡把這樣的辯解放在眼裡,把帕子掩口嘆息了聲,「就是寶郎這話,當日值夜的丫鬟,我原說不能輕易處置了,要細細查問才好。偏不知道是哪個的主意,當日就打死了。」

石秀再無心在內宅,可他聰明機警,聽到這時也甚都明白了。知道無有外力故意催動,婦人產育的時間可真是說不準的。蔣苓怎麼可能拿著日後新皇的嫡親外孫來陷害一個徐娘半老的妾室,不值當的。要蔣苓便是要除,也該除了寶郎才對。

這念頭一起,石秀心上猛然跳兩跳,不禁轉頭去看蔣苓。又看蔣苓手內鬆鬆地握著羅帕,眉目平和地坐著,嘴角甚至還有一點淺笑,見石秀看過來,竟就說:「說來我也有不是。」

這句「我也有不是一出口。」不獨寶郎,就是石秀的腰也挺直了。

蔣苓眼角瞥見石秀動作,心下一笑,臉上還是一派溫柔,還帶了一兩分羞澀:「都是我只想著福郎落地到如今還沒見過他阿爹呢,就將劉氏忘了,她傷得這樣可憐,郎君原應該先去瞧瞧她的。」

石秀還罷了,寶郎聽到蔣苓這樣說話,更覺蔣苓厚顏無恥,又氣又怒,可又不好說甚,難道真叫石秀不要去理那個奶娃嗎?這樣的話要說出了口,就是白送到蔣苓手上的把柄,即說不出,也只好忍氣吞聲。

再說石秀聽蔣苓勸他去瞧瞧劉麗華,將要起身,忽然又想起他和蔣苓也是久別重逢,不好就拋了她去,倒不如一起去瞧了,一會兒再一塊兒回來,也是一樣,難道他還能留在劉麗華個傷病處嗎?

想到這裡,石秀就同蔣苓笑道:「我們去瞧瞧?」

寶郎還想石秀看見他娘可憐能陪她說回話呢,真要讓蔣苓去了,還說什麼話?她是肯眼睜睜聽別人說委屈,自家忍氣吞聲不辯解的人嗎?可不叫蔣苓去,這話哪裡是他一個繼子說得的。也只好啞忍。

蔣苓不意石秀說得這句,自然答應,又以探病該著精神些才好,對鏡將口脂點得艷了些,又將金簪朱釵換上。蔣苓原來裝扮淺淡,瞧著雖然溫柔恬雅,到底平淡些,現在口脂一點,整張面孔立時明艷起來,再配上垂至耳邊的明珠,真好說句明艷照人,瞧在寶郎眼中尚且刺目,更不要說劉麗華了。

劉麗華親眼看見石秀進正房,將心比心地以為蔣苓再不會將石秀放出來,又是憤懣又是無奈,恰好寶郎過來看她,母子兩個商議著讓寶郎先去給石秀請安,一來,好叫石秀曉得,他還有個快長成的兒子呢。二則好想法子將她燒傷的緣故都推到蔣苓頭上去,連著那玉兔都是寶郎帶了給劉麗華的,劉麗華正屬兔呢。

前一個想頭,寶郎倒是做到了。石秀正叫幼子引得慈父心腸大起,更何況蔣璋哪能不偏向自己外孫,既然早晚都是福郎,早些請遲些請,又有甚個差別。就在石秀意動時,寶郎正好過來打斷。第二件事,也是寶郎實在年紀小了些,石秀是個聰敏人,所以沒能嫁禍蔣苓。好在,也叫石秀曉得了劉麗華傷著了,肯過來看她。

哪想不獨石秀來了,連著蔣苓也過來了,還裝扮得這樣耀目,連著牙根也有些兒癢,可面上還得做出一副恭敬的面目來,叫丫鬟扶著過來給石秀蔣苓見禮。

石秀印象中的劉麗華,雖然芳華早失,可到底底子還在,還是個秀麗的婦人,今日一見,竟是老了五六歲的模樣,鬢角都見了銀絲,再看她是叫丫鬟攙著,一副步履艱難的模樣,到底曾是恩愛夫妻,怎麼能不生出憐憫來,忙說:「你且坐。」

劉麗華前些日子已經去給蔣苓請過幾次安了,雖然走動還略見遲緩,可再不是這等動輒需人扶的模樣。這會子做個行動艱難的模樣,分明是做戲與石秀瞧。

對寶郎,蔣苓雖然不喜,可也不肯太強勢了,也免得落人話柄,可對著劉麗華,要再含混留情,指不定就要叫她咬上一口,所以蔣苓只做個不知情的模樣,滿臉關切地道:「郎君說的是,你身上有傷,又何苦拘禮。前日你來請安時,我就叫你少走動,好好養息要緊,如何?傷又重了罷。瞧你走路都難呢。是傷口又裂開了還是做膿了?要是裂開還好些,止血就是,要又化了膿,怕不是還要剜掉些腐肉呢。」說了,不給劉麗華插口辯解的機會,就吩咐,「將陸大夫請來給劉氏瞧瞧。」

石秀聽蔣苓這一串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必是劉麗華知道自己回來了,有意示弱,好叫他憐憫她。雖然這舉動虛偽做作,可到底也是真受苦了,也難全怪他。三娘也是,便是曉得她裝樣,睜一眼閉一眼,不理她就是,哪裡就值得咄咄逼人了,到底是從小不受委屈的人。

劉麗華腿上的傷不過是疤痕醜陋可怖而已,實際已近痊癒,要真叫陸大夫說了出來,不知石秀要怎麼樣看她。更可憂的是,她腿上是疤猙獰得很,石秀看著可會怎麼想!所以聽見蔣苓吩咐請御醫來,忙道:「陸先生來過了,留了些藥叫妾擦。妾是什麼身份,哪裡好再麻煩他呢?」

劉麗華越是推脫,蔣苓就越不肯輕易放她過去,不是要在石秀面前做可憐人麼,就叫石秀瞧瞧她到底有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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