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自恨(1/2)
一個「才」字,叫寶郎抖了抖,慢慢地點頭,他的眼淚原本含在眼中,將落未落,一點頭就撲簌簌地落下來,這一回,寶郎卻是不敢再哭出聲了,模樣兒看著十分的可憐。
石秀見寶郎已被嚇住,這才道:「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日後就明白了。」說了還在寶郎肩上輕輕拍兩拍,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任憑寶郎在他身後叫阿爹,連頭也不回。
看著石秀走遠,寶郎匍匐在地上,整個身子都瑟瑟發抖。
再說松濤和竹風兩個雖然不知道益陽候同寶郎都說了什麼,可看他傷心成這樣,雖然害怕,可也曉得要是不過來攙扶,一回寶郎回過神,他們就有吃不了的虧,互相看了眼,到底還是壯起膽子進來一個一個扶住寶郎,兩人才能扶起來
竹風平日得寶郎青睞些,還敢出聲安慰:「大郎,您就聽侯爺的話罷。在這侯府,哪個能不聽侯爺吩咐呢?」
不想這句不說還好,一說正戳到寶郎痛處,寶郎一把將竹風推開,「哈哈哈,」笑兩聲,又抬手抹掉眼淚,誰敢不聽侯爺吩咐?是侯爺不敢不聽蔣氏的吩咐才是!只是這話他再不能說出口,一旦出口,他在這家裡再難立足。
又說石秀從寶郎處出來,到底是父子,看著寶郎頹喪的樣子,也自心疼,可又能怎樣呢?寶郎的糊塗性子已經養成,要不加些管束禁制,真闖出禍來,連著他也護不住他。
才走了沒幾步,石秀忽然又站住:是了,寶郎的脾性一半是劉氏養成的。她如今失了正妻身份,哪能不想翻身呢?憑身份,她自然強不過三娘,所以指望寶郎替她來爭也是有的。他以前是說過叫劉麗華不要爭,只怕她不肯認命呢。別的也罷了,只是別他這裡威嚇住了寶郎,她那邊再一挑唆,還是要生事,他又不在家,救不得他們。
那回他奉了蔣存孝之命去接蔣苓,不想去得略遲,蔣苓他們已經叫匪徒截主了,他還記得蔣苓持弓站在車廂前,一箭將匪首的手扎在車板上的模樣。惹急了她,只怕真的敢殺人。所以石秀腳下一轉,又往劉麗華房裡來。
劉麗華還未起身,聽丫鬟報說侯爺來了,心上就是一喜,她也曉得石秀要回去了,這時還來看她正是個念舊情的意思,所以匆匆忙忙的起身,對鏡梳妝更衣,怕石秀等急了,也不敢太打扮,急急出來:「侯爺。」
石秀回過頭,就看劉麗華臉上雖然薄施脂粉,可依舊蓋不住青黃臉色,不僅皺眉,「昨兒沒睡好麼?」
劉麗華抬手摸一摸臉,勉強笑道:「多謝侯爺關心,有些頭疼,想是犯了舊疾犯,不巧藥吃完了,熬一熬也就好了,沒甚要緊。」
這話聽著雲淡風輕,實際是劉麗華認為石秀對她依舊有情,所以趁機地告了蔣苓一狀。她有偏頭痛蔣苓是曉得的,這病說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死不了人,不過犯病時難受些,可要有藥,服上一丸也就好了,且藥丸炮製容易,這都沒有,可見蔣苓是怎麼苛待她的。
不想石秀根本不接這話,「那就好。你坐,我有話同你說。」
劉麗華聽了,答應一聲,側身在石秀下手坐了。
看她這動作,石秀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從前的劉麗華也是個張揚的性子,為著她低嫁,她在婆母面前都沒這樣加過小心呢,現在倒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沒的叫人又可憐她又覺著好笑。
石秀道:「你也知道我又要出去了。」
「是,侯爺這一去定能馬到功成,妾願茹素為侯爺祈福。」
石秀擺擺手:「不用。我來見你,是想告訴你,寶郎那裡我已經勸過,他也答應了,日後不同蔣氏做對。你是他娘,不要為著自家就去教唆兒子。」
「寶郎得罪了嫡母,日後還能有什麼前程呢?你可不要糊塗了。」
「只消寶郎安分守己,就是為了自家的名聲,三娘也不會委屈了他。」
「我答應你,以後寶郎分府出去過,你要願意,可以跟了他去。到時誰又能看輕你?」
劉麗華怔怔地看著石秀,當年他在兇徒手上救下她時何等的正氣凜然,為她在堂上作證時,也是慷慨陳詞,怎麼到了他自家,就是這樣的面目呢?這樣的話,他是怎麼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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