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叛臣(2/2)
有聰明些的這才明白自己上當了,什麼商議拿下高暢,平王現在要拿下的是他們!拿下了他們,梁朝的宗室近親也了結得差不多,到時魏王要個善待前朝宗室的牌坊,可不得選了他!
想明白的就要出聲呼叫自己侍衛,只可惜他們開始商議的是謀逆大事,哪裡容得外人在場,便是近侍也不能叫他們放心,所以一概留在了門外,這回子身上無力,喉嚨處也似堵了一塊棉團,竟是一聲都出不來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酷似高暢的男子一步步走到自家面前。
在半明半暗之中,這人和高暢七八分相似,可真真到了眼前了才看出,不過四五分相似,就連這四五分相似都是靠了衣著打扮的,若是換髮型,再脫了身上衣裳,只怕連著四五分也沒有了。
平王輕聲笑道:「你們覺著,今上見著他,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這是什麼話?難道平王還要將人帶到高暢面前嗎?他就不怕那暴君將惱怒之下將他殺了麼?
其中就有聰明些的,瞧見那人便曉得這一回是逃脫不了了,左右是個死,索性冷笑幾聲,一聲道:「今上脾性暴戾,平王以常理來猜度,怕不是怕自家命太長!」
平王笑著咳了兩聲,「我倒是想留著你瞧一瞧,我是不是命長。」說完,攏了雙手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門外,順手將門帶上,將驚恐憤怒的眼光統統關在了門口,也將驚恐絕望的喊叫都關在了身後。
待得叫聲漸漸平息,屋門再度打開,平王迴轉身在房裡轉了圈,在剛才斥罵他的那宗室的屍首前停下叫,臉上露出一點笑,輕聲道:「可留著你,萬一生出事來,我就活不了啦。」說完,彎下腰理了理這人叫血浸透的衣襟,一直起腰,手就向後伸去。
依著原先的計劃,侍衛就該將酒罈送到平王手上,哪裡想到,手這一伸,竟是落了個空。平王的心忽然往下一沉,又覺得背後生寒,連著手腳也僵硬了,緩緩轉過身,就看門外站著個男子,玄鐵甲在月色里幽幽發亮。
看見甲冑,平王不禁倒退幾步,待要出聲,嘴張了張,竟是一聲也發不出。
隨著平王后退,來人也一步步地逼進房,燭光照亮了他的臉,竟是高暢身邊最得用的大將,官拜徐國公,大都督的馬騰雲。見是馬騰雲,平王便知自家絕無幸理,腳下發軟,再站不住,須得撐著桌子才能站穩。
馬騰雲臉上還帶些笑,和顏悅色地道:「聖上謝謝平王替他了了後患,不然放這樣一群朝秦暮楚,心懷異志的人放在身後,叫聖上怎麼能放心呢?」
平王臉上抽兩抽,嘴唇也抖得厲害,過得一刻才道:「他,他甚時知道的?」
似乎因為勝局在握,馬騰雲也十分的有耐心,也不在意平王沒叫高暢「聖上」,而是稱了他,只管自家笑吟吟地說:「平王連著自家父親兄弟也能捨棄,這樣了不起的人才,聖上自然格外看重些。」
「平王你也算是深謀遠慮了,早早就備下了人,聖上左思右想都沒想明白,所以命我請問平王,你想用這人做什麼呢?」
平王咳嗽兩聲,輕聲道:「能有什麼用呢?萬一京都失守,陷落在魏王手上的是真皇帝假皇帝又有什麼分別?不過到時為自家謀一個前程罷了。誰讓高暢不肯借他人頭與我一用呢?」
馬騰雲奇道:「這就有趣了,你要借他人頭,他竟然肯答應你嗎?」
平王瞧了馬騰雲一眼,眼光中竟有說不出的嘲弄之意,緩緩閉上雙眼,又抬起頭,露出咽喉來,全然一副等死的模樣。馬騰雲忽然笑問:「平王就不想知道,聖上怎麼知道你們在此集會呢?」
平王又張開眼,是呀,這一番集會也是臨時起意,高暢他是怎麼知道的?他遲疑得一回,剛想問,就覺得眼前白光一閃,咽喉處一片冰涼,兩眼忽然看見了腳下的地,而後便甚也不知道了,卻是馬騰雲一刀將平王的頭顱砍下了下來,咕嚕嚕地滾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