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詭譎(1/2)
且不說石秀趁著休戰在家,有意將寶郎的性子掰些回來,所以用心教導,只說劉麗華帶著蔣璋與石秀的吩咐再次回到大梁的京都。
這一回劉麗華可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了兩個僕役,一個是男子,四十來歲年紀,面龐不醜不俊,身量不高不矮,平常到才見過回頭就想不起五官形貌,另一個是個婦人,身量普通,可誰也說不好她模樣,實在是她臉上蜈蚣似一道鮮紅長疤,叫人不敢多看她一眼,是以這婦人也十分知趣,整日低著頭,說話聲音也低低的,似乎怕嚇著人一般。
到得京城,「主僕」三人扮做從南方逃出來投親的,尋了個客棧落腳,那個男僕整日在外行走,要店家查問,只說是尋親,而劉麗華與僕婦只在房內絕足不出,連膳食也是拿進房用的,倒真似個有些身份來歷的夫人娘子一般。因著兩方交戰,所以逃往帝都的富戶不少,孤身女子也有,是以誰也沒將這主僕三人看在眼裡。
而王綱那裡卻是如坐針氈,原來有人在回事處投了一張名帖。說來王綱雖然位高權重,可是高暢寵臣,便是兩軍戰事膠著,可往他府里投的貼不說如雪片一樣,可也不少,這張投貼之所以能引人注目,實在這張拜帖長得奇怪至極。通常拜帖都做長方,獨有這張竟是做個圓形。做圓形也罷了,還粘了不知是什麼的毛,在一疊拜帖里可謂獨樹一幟,叫人想看不著都不行。
而拜帖上的字更叫人不安,寫的是:妾韓氏沅娘,上拜郎君娘子安,願郎君公候萬代,娘子子孫滿堂,倒是個善祝善禱。可外人不知道,能做王綱回事處管事的,必是他心腹,也曉得王綱前妻姓個韓,是以再看這句祝詞,竟覺得陰風測測,是以趕著來回王綱。
要說王綱之所以會害了韓氏,實在是捨不得歸氏的緣故。他也曾想享齊人之福,哪裡想得到無論他許下多少願心,歸氏只不肯為妾,更說若是王綱不能娶她,她自嫁旁人去,憑著她的樣貌,王孫公子嫁不著,要做個正妻還不難嗎,哪個與他做妾!王綱起先只以為歸氏賭氣,哪裡想到歸氏竟是個言出必行的,看王綱這裡拖延,轉頭就有媒婆上門,說是有個王參將,年還不上三十,因一直在征戰,所以耽擱到現在還沒娶妻,因羨慕歸氏美貌,情娶她做妻子。從來軍功最厚,王參將憑自己本事從小校升到將領,家底攢得豐厚,歸氏嫁過去就有享不盡的福。
王綱聽說之後十分著急,可韓氏已有身孕休不得,而歸氏那頭又做張做致地要同王參將議婚,終於將王綱逼得急了,要有些人心的,莫說是看著韓氏腹中孩子的份上,便是只看韓氏與他這些年的恩情也不能做出就歸氏舍韓氏的事,可王綱卻是個沒人倫的,買通穩婆,趁著韓氏生產,害了她母子們性命,終於將歸氏娶到手。
迎娶歸氏之後,縱然王綱心滿意足,可到底做的事太惡,午夜夢回之際難免有些驚懼,是以看著這封拜帖,直好說一句魂飛天外,就是對著歸氏,也擺不出溫柔小意來。偏歸氏是叫他寵出來的脾氣,更有韓氏的前車之鑑,哪裡能容他魂不守舍,當即逼問。王綱起先不肯說,可抗不過歸氏尋死覓活的哭鬧,只能將拜帖與她看了。
歸氏雖是女流,可膽子卻大,不但不怕,反冷笑道:「放屁!青天白日的,哪裡就能見了鬼!必是你做事不周全,留下紕漏,叫人抓著把柄,所以來勒索你!」
王綱聽說,連連跺腳,先把房內伺候的丫鬟都攆了出去,這才與歸氏交代,說當日不獨韓氏死了,就是替韓氏接生的穩婆一家,他也沒放過。這樣還有人敢來用韓氏之死來投貼,可見來人非同一般!這樣的人,要不小心應付了,他固然身敗名裂,前半生辛苦都付諸流水,就是歸氏也要沒有下場。
這番話才把歸氏嚇住,收了臉上厲害,淚盈盈地對著王綱哭,請王綱務必保全她們母子,還道是:「郎君,你也四十往上的人了,難道就不想個兒子嗎?」
這話說得王綱眉頭一跳,原來同韓氏一塊兒送命的也是個男孩呢,要當年留下他來,這會子也會跑會笑了。可這樣的話現在說來全無半分益處,頂要緊的,是投貼的人身在哪裡,又到底知道些什麼。
不過幾日,第二封拜帖又到了,這一回投貼的人更是古怪,竟是直接塞進了大門,就是門前有軍士守門,也楞是沒看見人!這回的拜帖上寫了穩婆名字,又說王綱新娘子也有身孕了,這回又預備請誰呀。看見這些,王綱是即怒且恨,歸氏卻是心生警惕:王綱能對著原配下那樣的毒手,焉知日後不會拿她發作呢?這樣的疑心一種下,就如附骨之蛆,歸氏一日比一日消瘦,對著王綱的態度也大異往常,竟是不敢在使氣任性,唯恐惹怒王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