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問詢(1/2)
又說因著蔣苓奪權,族長心內懷恨,仗著輩分足夠,所以沒出城迎接岑氏靈柩,只遣送了他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蔣瑋來。蔣瑋原還想與蔣苓些教訓,好報復她對自己父子們不敬,等看著那個一掌就將一張酸枝木桌子角拍落的莽漢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雖然腹誹,到底不敢生出事端,唯恐那莽漢拿自家當桌子拍了,所以老老實實地等在孝棚里迎接岑氏靈柩。連著他都不作夭了,旁的族人自然更安分。
第二個孝棚就是魏國公府,蔣苓一身重孝跪在棚前,看著自家阿娘靈柩聰明和遠處緩緩行來,既悔且恨,匍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她這一哭,頭一個孝棚中的蔣瑋想起她要身份有身份,要手段有手段,唯恐自家沒哭惹她不喜歡,回頭想出主意來折騰,倒是不美,恨不得也哭幾聲,只他身份尷尬,哪有族裡小叔子哭族嫂的?偏他雖有三女一子,可女兒不好拋頭露面,兒子又極小也沒有出來,只好令家中僕人們哭,有他這一開頭,其餘族人依樣學樣,是以岑氏靈柩所經之處,哭聲震天,連著騎在馬上的蔣存智等人也紅了眼眶。
岑氏靈柩進入蔣城,魏國公府舊居的大門早在蔣苓的指揮下拆了,靈堂也在正堂已布置得當,靈柩自正門直入靈堂,預備著族人們前來祭奠。
又說蔣存智先祭奠過岑氏,復又回到後堂,命人將古進寶帶出。
古進寶自落入蔣存信手中,雖沒吃著多少苦頭可也不舒坦,手腳都被捆著,多邁一步路都不成。聽得世子要見他,倒是長出一口氣,由得軍士將捆著他雙腳的繩索割斷,推著他往後院走。這是蔣存智早從蔣存信那裡知道了古進寶的說辭,唯恐其中還有甚不好與外人道的,是以故意把盤詰古進寶的所在選在後院的柴房,前後都空蕩蕩的,便是有甚也不怕人聽了去。
不久,蔣存智就看從軍士們將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帶進柴房,這人身材生得不甚高大,臉龐瘦削,濃眉窄目,倒也算不得猥瑣可也不好說是個君子,是以態度只是略見和緩,道是:「給古大郎鬆綁。」
古進寶十分識時務,全然沒我救了你家妹子,你們竟是恩將仇報的態度,順從地由著軍士解開捆著他手臂的繩子,僵硬的雙臂活動一下,這才過來見蔣存智。
蔣存智先請古進寶坐,又使人奉茶,待看得古進寶喝了兩盞了,忽然開口:「我家車隊遇伏這日。我似乎見過古大郎,就在林前。」他說出這句,就把雙眼牢牢地盯在古進寶面上。
說起來,前頭逮住他的那個蔣五郎也是聰明人,一樣目光銳利,可這銳利不過是新造的匕首,還沒開鋒見血呢,便是神兵利刃也有限。而眼前這位世子,到底真是從戰陣上拼殺出來的,就似兵器見了血,已沾上了殺氣。便是老謀深算的古進寶心上也是一凜,一面細細回想他與蔣氏五郎說了些什麼,一面回答魏國公世子蔣存智。
古進寶知道不管是蔣存智還是蔣存信,要知道宋遼對蔣茉做下的那事,必定殺之而後快。說來宋遼為人卑鄙,死不足惜,可他哪裡是想殺就能殺的人,多半他就要成出氣筒,所以無論是在蔣存信面前還是蔣存智面前都只說了宋遼欲殺蔣茉泄憤,他這才知錯,拼命將蔣茉救出,護著她來尋魏國公世子。更脫下衣裳將那道傷口露與蔣存智瞧。蔣存智是久經戰陣的人,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處不說更是看慣了同袍的傷口,只一眼就瞧出古進寶傷口處的燙傷是這兩日的事,當然逼問。古進寶既然敢造傷口,當然也有準備,只說是傷處缺醫少藥,有些腐爛,為了活命,不得不將傷口處的腐肉割除而後燙過,這才保住一條性命。這原也是戰場上缺少傷藥時的不二法門,所以蔣存智雖然不大信,卻也不好說他就是假的。
要驗證一件事的真假,只消問當事雙方就是了。宋遼問不到,蔣茉還問不到嗎?是以蔣苓自告奮勇來看蔣茉,若是她還是沒醒也就罷了,要是醒了便問問她詳細經過,自家嫡親姐妹,總親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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