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好言(2/2)
這話說得著實的不好聽,就是蔣苓也覺得蔣茉是受了池魚之殃也要惱怒,當時收了手,淡淡地道:「這事自有阿爹做主。」說完更不停留,轉身就走。蔣茜倒還留了留,她雖口刁,心地卻是不壞,看著蔣茉神色悽惶,倒起了些憐憫,坐到她身邊,輕聲道:「我聽說古大郎無父無母,身無恆產,樣貌也不算出色,你何必賭氣。」
蔣茉眼中落下淚來,咬牙道:「無父無母才好,二姐姐難道忘了壽陽伯夫人嗎?」
蔣茜與錢樹榮原也好算對恩愛夫婦,因著壽陽伯夫人楊氏太過刁鑽,更輕視她庶出的意思,而錢樹榮也不是強得起來的人,終使他們勞燕分飛。這段經歷是蔣茜心中痛處,平日裡連想都不敢想的,不想她好意相勸,蔣茉反將她痛處揭穿,當下也坐不住了,立起身道:「我竟不知道你這樣好鋼口,倒是多餘勸你了。」說完轉頭便走。
蔣茉看著蔣苓與蔣茜都叫她氣跑,絲毫不以為意,臉上反露出笑容來,竟將服侍她的那個丫鬟嚇得不敢向前,悄悄地往後挪了兩步,卻叫蔣茉看著了,便問她:「你叫什麼,我原先的人呢?」
原先跟著蔣茉的那個丫鬟因著沒護著蔣茉,早叫蔣存智處死了,眼前這個還是到了蔣城之後從留在舊居的四家家人中選出來的,姓個伍,今年將將十四歲。能在小娘子身邊服侍,也是個美差了,阿伍也是踩下了幾個同她差不多大下的小姐妹才搶到了這個位置,原先還想著四娘歷險回來,從前服侍她的丫鬟又沒了,她只要用心服侍,不怕四娘不倚重信賴她,哪裡曉得四娘竟是半瘋半狂模樣,嚇得狠了,便是聽見蔣茉問話,一時也不敢開口。
便是從前的蔣茉荏弱嬌怯也只在人前的,在人後,因著無人看重她,反更重身份,只要她開了口,丫鬟婆子們便不許有拖延的,是以看著這眼生的丫鬟沒立時應答就觸著了她逆鱗,待要發作,偏她是頭上有傷的人又鬧了那些時候,已覺著頭痛欲裂,按著額角說不出話來。
阿伍看著蔣茉這樣,只能壯起膽子上前服侍,又小心地問:「可要請郎中麼?」
蔣茉一手按著額角一手握住她手臂,正要叫她去回世子夫人李氏,李氏倒是正好過來。
李氏過來倒不是蔣苓或是蔣茜向她訴苦了,而是她從蔣存智那裡知道,蔣存智要蔣苓去探聽蔣茉口風,頓時嗔怒,怪蔣存智道:「夫君向來穩重,這回怎麼糊塗了?三娘也還是小娘子呢,哪有叫小娘子去問小娘子終身的道理!叫人聽著,不說你糊塗,倒要說三娘不自重。」所以急匆匆趕來,只是還是到的晚了。
一看房內不見蔣苓,李氏就知道必是三娘四娘兩個話不投機,所以蔣苓回去了,見此情景,她自是更怪蔣存智糊塗。可對上蔣茉,因她險死還生,李氏倒是多加幾分耐心說是,「你這丫頭,看你們娘子這樣難受,怎麼不來回我?」又坐到蔣茉身邊,將她手輕輕一拉,輕聲道:「郎中說了,你傷在頭腦,以安靜靜養為要,不然坐下病根可不是做耍的。」
這一句原也是好話,可停在蔣茉耳中,就成了是蔣苓在她這裡受了氣,過去告訴李氏,李氏替她張目來了,待要反唇相譏幾句,可頭疼欲嘔,實在沒有心思說話,索性哭道:「二嫂,我頭疼。」說著往李氏肩頭一撲,嚶嚶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