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兇案(2/2)
哪曉得郎郎中這一走就沒能回得來。
卻是這回來求診的人中有一個人姓個方,雙名喜喜。方喜喜名氣起得喜氣洋洋,人卻是個混帳,那張嘴最碎,明明是個男人,偏愛調三斡四,在張家說著李家鋪子愛壓稱、又在李家說王家屠夫家的肉不新鮮、到王家面前自然也有說頭,因此上許多人家都結下了仇怨,他倒是在一邊得意,還能從中撈些好處。
也是夜路走多了終究會遇著鬼,他搬弄是非時恰叫被他污衊的人聽了個正著,上去抓著衣襟就打。方喜喜人是無賴,手上倒有力氣,一下就掙脫了。不但掙脫,還反過來將人打了一頓,連著牙齒也落了幾顆。
他這背後說人反把苦主打了的行徑叫街坊看著了,哪個不把斜眼來瞧他。有機靈些兒的,想起從前那些事,心中起疑,四下里一對,這才才曉得都是從他嘴裡說來的,自然大怒,聯合起來,買通了街面上的潑皮半夜將他打了一頓,把右腿也敲斷了。
方喜喜家裡就他一個,就是腿斷了也無人服侍,還得自家掙扎著上下床弄些吃食,更不要說解手這樣的事了,是以傷就沒養好,右腿到底落下了殘疾,走路跛得厲害,曉得他底細的,背後都說一聲該!
方喜喜常年在街上走動,討活干,這樣的嘲笑自然也曉得,可他如今是個跛子,路且走不穩,又能打得過哪個?沒奈何,只得啞忍。等郎郎中來了鎮上為佟大郎治病傳出名聲來,方喜喜就動了心,想尋他去給自家瞧病,等他腿腳好了,看他能饒得過哪個!
可郎郎中的診金是紋銀十兩,他方喜喜莫說是十兩了,就是一兩銀子也摸不出來,更不要說方喜喜原也沒想著給郎郎中診金。在方喜喜瞧來,替他白看又如何呢?一個郎中,不過瞧了幾本醫書,會瞧幾樣病,就敢要十兩,他怎麼不去搶呢?!是以,方喜喜打算賴上郎郎中,瞧得好自然好,瞧不好他還倒找哩,就是腿腳不能好,有了二十兩銀子還怕娶不著媳婦回來伺候他嗎?總歸是不虧的。是以今日在郎郎中房門前苦鬧的人中就有個是他,說郎郎中一心鑽在錢眼裡的也是他。只要鬧下去,不是郎郎中服了軟兒,便是客棧老闆出來把錢買個清淨,總不會走了空兒
正哭得歡呢,也不知這個缺德短命的郎中幾時支使人去請了衙役來,甚而還亮了刀,方喜喜再是無賴也不敢與衙役的刀對上。只得忍氣吞聲地出來,心上自然深恨郎郎中,是以躲在客棧一邊偷看。看得高振過來進客棧,又登堂入室地進了郎郎中的房,不就郎郎中就提了藥箱子隨他出來。
這甚個郎中,瞧不起人哩!他高振有錢他就肯奉承,無錢的連著眼角也不肯掃!方喜喜愈發地把郎郎中恨得切齒,也不回家,遠遠地跟在兩個人身後,看著兩人進門,本以為郎郎中是要替高家人治病的了,這一等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去,方喜喜轉身正要走,就看郎郎中竟又出來了,就悄悄地綴了上去。
也是合該郎郎中倒霉,他在高家多吃了幾杯茶,忽然有些內急,看著個牆角就過去想解手,才放下藥箱,正解褲帶,後腰上就被方喜喜捅了刀。郎郎中吃痛,慘叫了聲,自然回過身來要奪刀。方喜喜被郎郎中這一叫,也不知是驚惶失措還是凶性大發。竟是往郎郎中胸腹又連著捅了幾刀,刀刀直沒至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