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勸解(2/2)
而鄭娘再可憐,到底保了一條命在,而她是嚇糊塗的,藥吃著,日子一久,慢慢地許就能明白過來也不一定,可趙娘的一條命已折了進去,從大理寺拉回來的只是她的屍身,礙著她「謀害嫡室」的罪名,連著好好安葬也不能,不過是在城外尋了一處荒地草草葬了。
趙氏還好些,她母家後宅混亂,她不喜歡她阿爹的那些妾室,自然不能喜歡魏國公府這兩個,要是她與蔣存孝是對恩愛夫妻還好些,偏她與蔣存孝相敬如冰,因此與趙娘有些情分可也不甚深,且她心上未必不疑趙娘,是以頭先兩日哭了兩場也就罷了。可蔣茜與趙娘可說一句母女情深,自趙氏錯口叫她曉得趙娘「畏罪自殺」之後已暈死過去幾回。她是將將小產的人,哪裡受得起這個,身下的血淅淅瀝瀝地流個不住,連著換了幾個御醫都無用,血總是止不住,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偏是壽陽伯府那頭雖然收著了蔣茜小產的消息,這些日子以來別說是錢樹榮的人了,就是東西也沒送來過一回。還是趙氏與李氏兩個怕蔣茜曉得了氣上加氣,更加壞了身子,自家備了些參茸鹿膠來,又準備了一匣子銀票,假充是錢樹榮使人送來給蔣茜保養的。
蔣茜只見東西不見人,便以為是錢樹榮還在怪她失了孩子,又是委屈又是心灰,漸漸地連飯也不大肯用了。她身上原虛,哪裡受得起這個,沒幾日就臉色青灰,竟是有了下世的模樣。
蔣芳看著蔣茜這樣,先把出長姐身份來呵斥,道是:「你這樣不吃不睡作甚?知道的,是你小產了傷心,不曉得的,還當著你為你阿姨羞愧呢!趙阿姨是什麼人,家裡人不知道嗎?便是平日有些輕狂,可對著阿娘,幾時失了禮數,幾時不敬了?好端端地就得了失心狂嗎?其中道理,難道你不明白嗎?不過是大理寺看著趙娘為人剛烈的緣故。」
大理寺為甚好端端地來抓趙鄭二姬,在一無物證,二無人證,兩人也沒認罪的情況下,就能驚動天聽,褫奪了她們身上的敕命?有了這個疑問,那麼下頭的答案也就出來了。為甚畏罪自殺的是外柔內剛的趙娘而不是唯唯諾諾的鄭娘。這是因為趙娘能言善辯,為人又靈活多計,大理寺不能放出這樣一個活著的人證來啊。
蔣茜又不是蠢人,蔣芳的話雖然大有保留,可她一樣聽明白了,雖然還閉著眼,可眼珠微微滾了滾。
蔣芳看她這個情形,曉得她聽進去了,更勸道:「你什麼年紀?把身子折騰到這樣,還想日後嗎?就是妹夫有情,他頭上還有父母呢。哪家公婆會喜歡病得起不來身的兒媳婦呢?」又說趙氏李氏等人不久是要扶柩回鄉守孝的,她還是要回壽陽伯府,這樣病歪歪的,叫人怎麼放心她呢?別說他們不放心,就是趙娘地下有知也不能放心。
這些話說得蔣茜動容,雖然還是一字未說,只把帕子捂著臉痛哭了一場,倒是肯吃藥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