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恩人(2/2)
說來也是,就是石秀看著舊日相識的份上,出手解圍,可僅憑他一人,又怎麼可能將二十人截殺得悄無聲息,必有手下,且絕不能是烏合之眾。這麼說他到底還是投軍了?投的又是哪裡?旁的且不論,只看他不帶一個就敢來他的軍營就曉得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因有這個想頭,蔣存智就不敢拿石秀當常人看待,緊走幾步上前來謝石秀:「原來是恩人到此。」說著,長施一禮。石秀忙側一側身,只受了半禮,又出雙手扶住蔣存智手臂:「世子也太多禮,路見危難,哪能見險不救呢?」兩句一說,彼此心上都有了計較,蔣存智又將薛惟傅章二人引見給石秀,幾人這才分上下坐了,因石秀有恩在先,自與蔣存智一同坐了上座,一時又有軍士送上茶來。
蔣存智致歉,將在母喪,不能飲酒吃肉的話說了。石秀早瞧出蔣存智他們是帶著孝的,只沒想到竟是母喪,忙又起身道惱,更要往靈前進香,蔣存智自然答應,先使軍士將岑氏靈前擺上香案,一面也是讓女眷們走避的意思。
待得軍士們來回說是都整理好了,蔣存智這才親自引著石秀往岑氏靈前走了一趟,一路上把石秀的舉止都看在了眼中昔年的石秀舉動雖然大方剛強,到底帶些村漢氣息,可今日的石秀知禮有恥,舉重若輕,竟有些脫胎換骨的意思,若是沒有奇遇,哪能有此變化?蔣存智心中疑問更深。
再想想石秀報名時的話話,分明是有意來投,雖然看石秀是個好兒郎的模樣,又有義舉在前,焉知不是苦肉計?不然怎麼能這麼巧,竟就叫他撞了個正著。蔣存智想一想,到底還是將疑問婉轉問了出來:「恩人可知那些歹人是什麼來路?」石秀聽說,臉上一笑:「世子有此疑問也是應該的。」說著就將他這些年的履歷說了回。
前頭說過,因著連年年時不好,大梁朝各地頻頻遭災,賑災又不利,是以餓殍遍野,流民四起。成了流民的老弱婦孺就是賣身為奴也無人要他們,大多乞討為生,病餓而死的不在少數;而年輕力壯的,要麼賣身為奴混口吃食,要麼就做了盜賊反叛,以行竊打劫劫掠為生。全國各地這頭還沒將反叛撲滅,那頭又起來了,維持得十分辛苦,石秀就是在這時投了軍。
既然從了軍自然少不得就要與這些反叛做對,而石秀本人恰好是個天生就會打仗的,為人也豪爽義氣,是以在軍中也累積了些威信名聲,士兵們都肯服他,這些年來倒是一步步地往上升,從一個步卒做起,四五年的光景,石秀累軍功已做到了偏將,這還不上三十歲呢,原是該大有前程的。
可石秀即是剿亂民起的家,而能從流民轉身為盜匪的大多窮凶極惡,見石秀用他們兄弟的鮮血來換他們的前程,直將石秀恨得幾欲食肉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