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遺漏(2/2)
聽見長子提起岑氏與趙氏,蔣璋不禁嘆出一口氣。
趙氏是蔣璋愛妾,平日裡識情知趣,溫柔體貼,又給他生了一對兒女,白白折在大理寺內,還是個畏罪自盡,要他怎麼不心疼。而岑氏,他二人夫婦二十多年,雖不好說句恩愛有加,可也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岑氏驀然去了,他也一樣不舍。要不是天興帝量窄多疑,百般戲侮,岑氏怎麼會死?趙氏又怎麼會死?如今他領兵在外尚且如此,一旦還朝,只怕一家子落入泥里上都不夠當今出氣的,便是能苟全,日後再也沒有舒心日子好過。
便是再往前兩年,蔣璋也想不到他今日會落到一個進不得,無處退,上不去,下不來的地步。這個時候,他倒又想念起岑氏來,若是岑氏還在,也有個說話的人。
若是岑氏還在。這念頭在蔣璋心上越來越深,使得他心中一痛,眼中撲簌簌落下淚來,看得蔣存孝一怔,待要勸又不知怎麼開口。想了想,正要比是岑氏趙娘來說話,就看蔣璋把雙手在臉上一擦,吐出一口氣,「你且出去。」
蔣存孝見狀,也不再相說,轉身出來,守在帳外的將領軍士們就圍攏過來,低聲問:「大郎,國公怎麼說?」
蔣存孝擺一擺手:「無事,你們跟隨阿爹一場,總不會叫你們都沒了下場。」
諸將應聲,可都不散開,三三兩兩地站著,一起看著深垂的營帳幕簾。當今不喜國公,他們這些人哪個不知道。可再沒想到,當今竟然作弄折辱起國公的家眷來,糊塗昏聵到齷蹉的地步,又或者說國公身居顯爵,立有功勳,手握兵權,尚且有這樣遭遇,那他們這些人呢?哪個敢說自家就有好下場。這樣的皇帝都好比夏桀商紂,哪裡就值得為他賣命。
這樣的怨念深深懸在每個人心頭舌尖,只是一個反字,寫來不過數筆,說來不過一個字,可後頭承接的卻重如千鈞,數百條人命,哪個就敢出第一聲。
就在營中人人沉默之際,當天夜裡就出了變故。
卻是押送宋遼的這支小隊,依著蔣存禮的說法是死者見屍,生者見人,四十七人再沒有一個遺漏的,可到得晚間,蔣存孝和蔣存禮兄弟兩個帶著沒受傷的幾個士卒收斂他們同袍屍身的時候,有個伍長竟道:「怎麼衛四郎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