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灰心(2/2)
怪麼?怎麼能一點不怪,可要他說出讓蔣苓老實順從?這喪了天良的話又怎麼說得出口,他可還有些良心人性呢!且龍椅上那個既然存了這樣的心思,這回三娘從了,下回怕就要他們一家的命了,難道還能認了不成!
蔣璋閉一閉眼,輕聲道:「你阿娘臨去前說了什麼?」
蔣苓猛然抬頭,張著淚眼瞧著蔣璋,淚珠撲簌簌地往下落,好一會才說:「阿娘說,願來生與您不復相見。」
要說聽見岑氏是為著保全蔣苓,不得不自盡時,對天興帝的恨意比髮妻枉死的痛意更多些,倒還掌得住。蔣苓轉訴的這句話便是一柄尖刀直刺蔣璋心底。蔣璋只覺得兩足無力,連站也站不起來,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過了好一會才問:「你阿娘當真如此說?」
蔣苓點一點頭,匍匐在地上:「阿爹,阿娘可苦呀。」
要說蔣苓一個未嫁的小娘子怎麼能明白岑氏的灰心喪氣?實在是岑氏死後,蔣苓日夜思想,她娘那句遺言不知在心上翻來覆去想了多少回。蔣苓本就是聰明人,終於豁然開朗,明白了岑氏苦處:想當年岑氏還沒嫁呢,夫君已先有寵妾愛子,還一本正經地來為寵妾求情,岑家臉面何在。只可惜彼時婚書已出,婚期已定,岑氏不得不嫁。待得嫁後,岑氏為著臉面為著身份為著夫妻和睦,還不得不善待蔣璋的妾侍庶子女們,二十多年為著魏國公府可以說費盡心機,最後還賠上了一條性命,如此種種,都是都是蔣璋欠她的,苦痛如此,可以說心灰意冷,自然是縱有來生也不想再見了。
蔣苓能想明白的事,蔣璋怎麼不明白,心裡酸痛苦澀之餘更覺愧疚,再看她用性命保全的蔣苓,還怎麼忍心怪她,伸手抹一把眼淚:「你們起來罷。」又伸手招了招蔣苓:「你過來。」
蔣苓應一聲,小心起身,走到蔣璋面前:「阿爹。」
蔣璋抬手擦一擦蔣苓的眼淚:「你是你阿娘捨命保下的,阿爹也會護著你的。」這話比甚斥責的話都叫蔣苓心酸愧疚,連站也站不住,在蔣璋面前跪倒抱住他雙腿大哭,直哭得蔣存信也哽咽不起,蔣璋一般痛快落了回淚。
到底是積年的老將,蔣璋哭得一回也收了聲,又勸了蔣苓與蔣存智一回,待得他們也收了聲,就問蔣苓與蔣存信為甚舍下蔣城要投奔過來,又仔細問了一路情況,待得聽到蔣苓孤身立在車轅上為軍士壯膽時,臉色也變了變:「你們胡鬧!統共多少人,還分兩路走,怕不是嫌命太長!」
蔣苓倒還能勉強一笑:「阿爹,您這裡與高暢大營相近,我們過來,他不會一點不知道,若是一不做二不休,只怕我們就有性命之憂。這還是好的,萬一叫他擄為人質,阿爹又預備怎麼辦呢?那可是全軍覆沒,倒不如分為兩路,就是叫高暢看見了,折損的也只是其中一路罷了。」
蔣璋嘴唇動一動,又問:「你自家押後也是為著這個?」
蔣苓淺淺一笑:「是。到底我是主謀,有險也應該輪著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