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靈巧(2/2)
蔣存智雖一向知道自家這個三妹妹聰明,可不意見解這樣明白,又是驚異又是好笑,在蔣苓頭上輕輕拍了下:「你不是小孩子是甚?無事的。不過是淮陽郡公要回來,他們家事多。你乖些,阿兄帶你騎照夜獅子。」
蔣苓便是靈慧也年紀小且養得嬌慣,瞬間叫蔣存智這句轉移了心思,拿手指點著自家道:「我自己騎。」
蔣存智一口回絕:「你這孩子忒也胡鬧,照夜獅子個兒高,摔下來可不是做耍的,阿爹阿娘皮也要揭了我的,不行。」
蔣苓扯著蔣存智袖子央求:「二兄,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又伸出手比出白白嫩嫩一小節指頭,逗得蔣存智大笑。蔣苓聽著蔣存智笑,只以為他答應了,不想還是得著一句:「不行。」小臉上的歡喜就少了,嘟了嘴道:「阿兄忒膽小。」
這話換了旁的兄弟姊妹說蔣存智必定反面相向,可蔣苓說來只得著他哈哈幾聲笑,因家中弟妹雖有好些個,可蔣存智看待蔣苓卻與別個都不同。
這話要說到蔣苓將將出生時,當時蔣存智已是七歲的小郎君,懂了些事兒,來看小妹妹,岑氏就予他抱。乳母將蔣苓放在蔣存智手上,小小軟軟的一團,兩個手掌就能托住,力氣大一些且怕傷著,說話且得加著小心,怕嚇著她,何況其他。自此以後蔣存智看待蔣苓這個妹妹便格外上心,就是以後有更小的四妹妹,到底不是同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是以叫蔣苓說了膽小,不獨不惱還逗她:「阿兄膽小,那阿兄怕了,這就送你回去。」
蔣苓抓緊蔣存智肩頭的衣裳道:「不要,說好叫我騎照夜獅子的,阿兄,就叫我自家坐一會兒,就一會兒。」蔣存智還是堅拒。
到得演武場,蔣存智的馬童懷亮已將蔣存智的照夜獅子牽在場上,馬背上鞍韂業已備齊,顯見得早得著蔣存智吩咐。
照夜獅子脖上的鬃毛又長又密,遠遠瞧著雄獅也似,又因通體上下一色雪白,無有一根雜毛,傳說夜間看著渾身似雪雕銀鑄一般會的得發亮,是以得名照夜獅子。
蔣苓見著就歡喜,掙扎著要下地,蔣存智無奈只得將她放下,牽了她的手走到照夜獅子身邊,抓了她的手給馬聞:「踏雲,這是三娘,你聞一聞,日後可認得了。」
踏雲看著驕傲非常,可脾性倒甚是溫馴,低下頭把濕漉漉的鼻子輕輕地碰了碰蔣苓的手掌,又打了個響鼻,噴了蔣苓一掌的熱氣。
蔣苓將手一縮又歡喜起來,小心翼翼地探手去摸踏雲的臉頰,踏雲伸出長舌在她手上一卷,引得蔣苓咯咯笑,轉臉又央求蔣存智:「阿兄,你瞧踏雲喜歡我,就叫我一個騎罷。」
蔣存智拗不過,又看踏雲倒真似喜歡蔣苓的模樣且也就退了一步,只許由他牽著走,不許自家跑。蔣苓有得騎馬已然歡喜,自是點頭答應,張開雙臂叫蔣存智抱上馬背。
不說蔣存智親自給蔣苓牽馬墜蹬,只說岑氏與蔣璋夫婦兩個到得淮陽公府前,見門上雖是張燈掛彩,又有許多侍從侍立,卻是車馬冷落,反倒顯出幾分淒涼來,夫婦兩個對看一眼,都心知這是為著淮陽郡公可能得罪,故而有些人家存了避嫌之意,雖也是人之常情,可親眼看著,由人及己,多少有些心寒。
還不等蔣璋下馬,門內已然飛奔出來兩個人來,來在蔣璋馬前口稱「世伯」納頭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