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暗潮(2/2)
從前她不喜歡蔣茉是為著蔣茉小小年紀心思倒多,如今看這蔣茉一下蔫了,連著抬頭看人也不敢,一副可憐相,心下又同情起來,偶爾還要勸蔣苓道是;「總是我們家四娘,這小心樣兒走出去,人還當我們欺負她哩。」
蔣苓彎弓搭箭對著靶子射出一箭,噠一聲,白羽直入靶心,頭也不回地又抽出一箭來,搭在弓上,一面徐徐拉足,一面說:「哪個欺負她了?她自家不肯抬頭說話,難道還要我們哄她嗎?我們家從前是怎麼樣的,人還不知道嗎?難不成阿爹出征就變樣了。」
蔣苓這話說得蔣茜直點頭。
說來岑氏在京中也有些賢名,將庶出子女們一視同仁,便是蔣璋不在,岑氏這個阿娘也從不曾對庶子庶女們擺下臉色來。旁的不說,只說蔣茉那回得著痘症,岑氏費了多少心力下去,鬢邊都有了白髮了。有這樣的阿娘在,哪個要說自家過得不如意,可是沒了良心。所以才想點頭,忽又止住,點著蔣苓道:「你這孩子又頑皮。」
蔣苓轉過臉來對蔣茜笑:「二姐說甚,三娘不明白呢。」
從前是什麼樣的?從前那蔣茉也是一副軟綿綿模樣,這孩子是變著花樣地說她忘性大嗎?在看蔣苓臉上掩了口笑,惱叫蔣茜手癢,恨不能要去拎她耳朵,看看手上才染的指甲,到底罷了手,又說是:「你就淘氣吧。」說了,忽然想起前兩日鎮國公府送來的五匹繚綾,因兩家阿娘要好,互贈原是常態,並不是奇事,只奇在送繚綾來的僕婦還帶了封信來,是給蔣苓的,卻是傅蘊慈所寫。
傅蘊慈的年紀與蔣芳仿佛,同蔣苓個孩子有甚話說,要來信也該給蔣芳才是,偏是蔣苓看了信還笑,不免叫蔣茜奇怪,禁不住要問。
蔣苓射出最後一箭,將弓交與一旁的阿柳,又有小丫鬟過來服侍解臂繩,脫手套,又把手巾把來與她擦手,抹了手脂。
待做完了,蔣苓這才撫平了衣袖,歪了頭笑吟吟地道:「傅姐姐和我說悄悄話呀。」
這話說得蔣茜險些又惱了,到底蔣苓笑得眉眼彎彎,模樣兒可愛,倒又生不起氣來,把手點一點她額角,道是:「就你事多。」也就丟開了手。
蔣苓收著的那封信倒真是傅蘊慈寫來的,可裡頭都是傅章口述。卻是傅章說他已能馳馬,拉得開兩鈞的弓,七叔說他再大些就能拉一石的弓了,還說他那些堂兄堂弟們哪個也比不過他,得意樣樣之情簡直要從紙面上躍出來。又問蔣苓,如今能拉多少力的弓,十箭幾中,可能騎馬了。最末又說下個月傅七叔要帶他去行獵,到時他打兔子來給她玩。
看著這樣絮絮叨叨兩頁紙的話,再一想傅章一急就漲紅臉的模樣,可不是要叫惹笑。只是蔣苓也明白,傅章即假託著傅蘊慈的名頭來信,多半是傅伯母的意思。既然傅伯母有這個意思,她自不好向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