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攔路(1/2)
蔣璋果如岑氏所料,不願摻入奪嫡之爭中去,是以與岑氏的回信中道是,大郎二郎二娘的婚事待他回京再議,便是大娘的親事等不得,只消與諸王沒有牽連即可,又有句話,看得岑氏心驚,卻是蔣璋寫到:尤記樂令殷鑑。
蔣璋信中所說的樂令是西晉名士樂廣,在世家門閥盛行的當時,樂廣的出身都好說是寒門,只他少年即有才名,得著王戎、裴楷等名士欣賞舉薦,因而得入仕途,後官至尚書令,因而後世稱他為「樂令」。
樂廣有一女,嫁做了成都王司馬穎王妃,八王之亂中,成都王司馬穎與長沙王司馬乂交戰,樂廣因成都王岳父的身份受到司馬乂的懷疑,樂廣就向司馬乂呈情,道是:「豈以五男易一女。」卻是樂廣的五個兒子都在司馬乂治下,怎麼能為著一個女兒叫五個兒子都面臨危險呢?司馬乂聽著這話,方去了疑心。只是樂廣依舊因此惴惴不安,積鬱在心,不久就去世了。
蔣璋這時比出樂廣來便是警告岑氏的意思,雖岑氏知道蔣璋說的是正理,沒有為著一個拖累一大家子的道理,便是兒郎也是一樣,到底有些心寒。
岑氏收著蔣璋信之後不久,蔣芳就收著鎮遠候府董雲清的帖子。
蔣芳脾性里多少有些驕傲,從前與董雲清交好,是為著兩家正議親,自然不能與她交惡,那曉得轉眼風雲變幻,董雲清竟是與安西候世子宋遼定了親。
在蔣芳看來,分明是鎮遠候府貪慕富貴,看重宋遼的祖母是建康大長公主,又能襲安西候的爵位,這才改弦易轍。因此她不但瞧不起鎮遠候府,連著董雲清也受了她遷怒,本想不去,只董雲清信上說得十分可憐,道是下個月就要成婚,一旦成婚,上要侍奉長公主,中要孝順阿家,再不能像做小娘子時自由,所以懇請一見。
蔣芳是個外剛內柔的,看董雲清說得誠懇,就拉不下臉來,轉頭拿了書信來見岑氏,請問岑氏的意思。
岑氏倒也大度,從沒對鎮遠候府臨近定親悔婚加過半句褒貶,看著蔣芳來帖子來,只問她自家想不想去,若是蔣芳想去,只管乘了縣君規制的馬車過去,若是不想去,回絕了就是。
蔣芳想得一回,到底點了頭,因著蔣苓從前同董雲岫要好,聽說蔣芳要去,就來纏人,也要跟了去。蔣芳素來敵不過蔣苓歪纏,只好帶了她去。
雖說蔣芳是個縣君,只在京城這個皇親王公侯爵遍地的地界,縣君這個爵位實在算不了什麼。且從魏國公府到鎮遠候府,不過隔著一條天平街,是以蔣芳也沒帶多少僕從,只帶了兩個丫鬟隨行。
蔣芳的馬車行得片刻,就到了天平大街,才要拐彎,卻是忽然從打橫跑出一輛馬車來,速度頗快,幾乎要與蔣芳的馬車撞起來,要不是車夫韁繩勒得緊,拉車的馬幾乎要人立起來。
蔣芳帶著蔣苓坐在車內,自是被顛得東倒西歪,莫看平日蔣芳對蔣苓頗多挑剔,常說她不似尋常女孩子安靜,可到了這時,卻是牢牢地把蔣苓護在懷裡,不叫她撞著車壁。
車夫好容易制服了驚馬,正要叱問對面的馬車是怎麼走路的,就看那馬車車簾一掀,躍下一個十七八歲的郎君來,一頭烏髮拿玉冠束著,就是受了這番驚嚇也是絲毫不亂,面如傅粉,唇似施朱,好一副少年郎模樣。
只看他施施然行到蔣芳馬車前,抖一抖衣袖,一揖到地:「宋三魯莽,叫新陽縣君受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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