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認錯(1/2)
傅章一路不辯方向地跑下去,起先是含怒帶氣,跑得一段,怒氣漸散,就聽得身後有馬蹄聲響,像是有人追了下來,回頭看去,見一匹白馬,馬上一個少年郎,烏髮雪膚,長眉星目,那模樣兒離得再遠傅章也認得出,分明是蔣苓,不由一怔。
他原是騎著光背馬跑下來的,這一愣神的功夫,紅雲依舊朝前奔,兩下里一錯,竟是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也是他腰腿上有些功夫,腰腹用力在馬上坐穩,兩條腿緊緊地夾著馬腹,口中又吁吁連聲,紅雲頗通人性,馬速就緩了下來,就是這時,蔣苓也趕了上來。一紅一白兩匹馬幾乎並了頭,還不待傅章出聲,蔣苓已出聲喝道:「八郎,你這是作甚?長街縱馬,也不怕傷人嗎?」
傅章本就覺著岑氏與蔣苓瞧不上他,正是滿腹的委屈,再叫蔣苓喝了這聲,倒是發起狠來,怒道:「三姐姐是趕上來教訓我的嗎?」
蔣苓眉頭微微一皺,待要再說,可看傅章臉上漲得通紅的模樣,兩道眉毛也有些立起來,知道他氣得狠了,只她從來訓慣傅章的,倒也不怕他惱,所以又道是;「哪個要訓你?你瞧瞧自家,騎了光背馬就下來了,難道你不知少了轡頭馬鞍就不容易控住馬嗎?你還縱馬!可是嫌命太長了!便是你不怕傷著行人,不怕傷著自家,也不想想伯母嗎?」她越說越有怒,手上馬鞭已揚了起來,要往傅章馬背上抽去,猛然想起紅雲身上沒扣鞍韂,只得將手勢收住。
傅章叫蔣苓訓了這幾句,滿腹的委屈忽然間煙消雲散,三姐姐要不是關切他,又怎麼肯驅馬追下來呢?所以臉上的怒色漸漸地散去,不答反問道:「是阿娘喚三姐姐來的嗎?」雙眼閃亮地瞧著蔣苓。
哪裡是林氏請蔣苓過來的,就是林氏請,以眼前的情狀,岑氏也不會放蔣苓往鎮國公府來,這一回蔣苓能撞著傅章發狠也實在是湊巧了。
卻是蔣芳診出身孕來,她嫁與薛惟三年有餘這還是頭一胎。這三年來薛惟倒是沒有催逼,反安慰蔣芳兒女也是緣分,等緣分到了,孩子自然也就來了。可薛父薛母卻是著急,話里話外的催促,又打外頭買了小娘子來往薛惟的外書房裡送,也是薛惟自家不願,人才送進外書房,就叫薛惟送回薛父薛母面前。
薛母還不肯死心,道要是蔣芳容不下人,等孩子生下來去母留子也使得。薛惟一面是和蔣芳有情,一面是顧忌著魏國公府的勢派,就勸薛父薛母,道是:「阿爹阿娘忘了娘子身份嗎?聖上欽封的新陽縣君,岳父更是國公,未必能給孩兒前程可要壞孩兒的前程,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您們要害孩兒嗎?」聽薛惟說得嚴厲,薛父薛母只得偃旗息鼓,可心裡到底不忿,再見著蔣芳,多少給了幾句酸話。
岑氏雖然知道,可到底沒有為著幾句酸話就出頭的道理,且薛惟也肯護著蔣芳,只得罷了,可心上到底不樂,這會子收著蔣芳有孕的消息,還是在蔣苓的婚事橫生枝節的當口兒,好說一句是喜心翻到,立刻起身過去探望。岑氏是一品的國夫人,自有大轎。蔣苓也是敕封的縣君,一般有她的儀仗,可蔣苓卻不耐煩囉嗦,索性做個少年郎裝扮又帶了武藝精通的侍婢隨身,騎馬先行。
說來也巧,從魏國公府到薛惟的宅邸,有條近路,恰從鎮國公府后街穿過,蔣苓走的就是這條近路,就叫她看著傅章從鎮國公府側門單人獨騎出來,縱馬狂奔,連著踹翻了好幾個攤子,雖不知道出了甚事,到底放心不下,追了下來。這回聽傅章問是不是林氏喚她來的,就說:「不是伯母喚我來的,你就不肯聽話了嗎?」
傅章聽說,嘿嘿笑了幾聲,摸了摸紅雲的馬鬃道:「三姐姐,方才是我錯了。你說得對,我不該縱馬,你別惱我了。」
蔣苓這才緩了臉色道:「便是你沒傷著人,可你踹翻的攤子是那些人養家活口的家當,被你糟蹋了,叫他們家人吃什麼呢?這也是你公府兒郎該做的事嗎?這也是你一心要做的英雄嗎?」
傅章叫蔣苓說得愈加羞愧,頭也低了下來,應道:「是,該多少銀子,我回去就賠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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