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責罰(2/2)
傅廷芳先看傅章,看他除著臉色略白,倒是衣裳乾淨,頭臉整潔,顯見得身上沒傷,就把心放下了。這一放心,心上怒氣就升騰起來,正要開口斥責幾句,林氏已哭起來,起身走過去將傅章抱進懷裡,一面哭一面在他身上拍,一會兒是心疼一會兒是惱他不懂事。傅廷芳在一旁竟是插不上口。
傅恩趁機將傅章遇著大蛇,將蛇殺死的事告訴了傅廷芳知道,這故事有錢寶榮與傅七兩個的說辭在內,又有傅章自訴,倒也詳盡。傅廷芳聽說,曉得傅七不是打誑語的人,可是傅章才多大,真的能臨危不懼手刃大蛇嗎?因此點手叫過傅章來,因不想林氏害怕,要帶往書房問話。
哪曉得林氏只以為傅廷芳要責罰傅章,抱定了傅章不鬆手,還與傅廷芳道:「孩子已回來了,他才多大,能懂多少?說幾句也就罷了,你還要怎麼樣?打他嗎?」
倒是傅章猜著傅廷芳要問他什麼,反過來勸林氏,道是阿爹捨不得打他的,哄得林氏鬆了手,惴惴不安地看著傅章隨傅廷芳出去了。
到得書房,傅廷芳在書桌後坐下,將傅章喚到面前,叫他再講今日的事再講一回。
傅章就把怎麼和錢寶榮遇著,怎麼打的賭,怎麼發現的大蛇,怎麼搏鬥,最終怎麼將大蛇殺死仔細說明白了,又把裝了蛇膽的皮囊取來,雙手奉與傅廷芳。
傅廷芳看著蛇膽,一時倒也不知道說甚好。夸傅章,這孩子經歷了這回,只怕膽子大得收不住,日後還不知能做出甚事來。可要不夸,他才多大,有膽色有武力又機敏,且有孝心,做人阿爹的哪能不得意,倒是不忍心冷他的心。
傅廷芳想了回,還是先把傅章訓了場,指他才多大,就敢與人賭勝,還一個人突入樹林,這樣任性妄為,原是該打的,現在看著他能臨危不懼,處置得當,就從輕發落,禁他一個月的足,哪裡都不許去。
傅章心上不服,反問傅廷芳道是:「那錢三郎說我是奶娃娃,這樣辱我,難道我就該罷了嗎?我要罷了,他不獨不會覺得我有禮,還會覺著我怕他。總要與他個厲害,他才曉得我不是好惹的。」一串話將傅廷芳氣得手抖,直將原先一個月的禁足加到了三個月。
晚間回房,傅廷芳怒氣未消,看著林氏不免要怪她慈母敗兒,不是林氏寵愛縱容,傅章未必會這樣目中無人,驕傲任性。
林氏原為傅章的不馴惱怒,聽著傅廷芳這幾句,反倒要回護,還說小郎君家家的沒些個脾氣,那還是小郎君嗎?難道要養得循規蹈矩像小娘子一般才叫好?說了,倒又埋怨起錢寶榮來,怪著他好大個人還與個孩子計較,也不怕人說他以大欺小,如今輸給了八郎,也算是自作自受。
傅廷芳聽著林氏這一連串話,哭笑不得,只得道:「罷了,罷了。只是八郎膽忒大,這回要不給他些教訓,日後還不知能闖出甚禍來,我將他禁足三個月,也好收收心,你不許放他出去。」林氏情知傅廷芳已經是容情了,並不敢反駁,點頭答應。
因傅章是打著往魏國公府去尋阿娘的幌子出的門,是以林氏四處找傅章的時候也往魏國公府去尋過,,岑氏聽說,因她和林氏要好,也撒出親衛幫著找傅章,是以傅章殺了大蛇的消息,岑氏算是頭一批知道的。次日就帶著蔣苓往鎮國公府來。
林氏見著蔣苓,臉上就露出笑容來,拉了她的手道:「八郎給他阿爹關在房裡禁足,正生氣呢,三娘去勸勸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