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意動（2/2）

蔣茉眼一瞥，眼見已到了岑氏房前，所以笑道：「我來給阿娘請安呀。」

蔣苓就笑：「這會子又不是早晚，哪用得著請安兩字。」

蔣茉微微側頭，閃了眼波往門口一看，笑道：「午安也是要問的。」就看著門裡人影晃動，好象有人往出走一樣，蔣茉微低了頭，正要做個閃避的模樣出來，就聽走過來的人喚道：「三姐姐，四姐姐。」卻是五郎蔣存信。

蔣苓見著蔣存信，臉上笑容愈盛，把手點一點他，道是：「你不在先生那裡念書，是不是逃課了？一會子叫先生罰你。」

蔣存信笑道：「三姐姐專愛嚇我，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向先生請了假的。」

蔣茉就笑：「也虧得五郎請了假的，先生的戒尺可不好捱。」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可細辯起來竟有蔣苓挑唆夏侯齊動戒尺的意思在，蔣苓臉上笑容就淡了，正要說話，就聽蔣存信道：「三姐姐快進去罷，林伯母在裡頭呢。」說了眼角也不瞥蔣茉一眼，拂袖而去。

幾個孩子在門前的說話，房內的岑氏與林氏聽得明白，林氏嘆息一聲，把手在岑氏手上拍一拍，端著笑臉兒看向房門，就看兩個小娘子並肩進來，左手那個身量兒高挑，肩平腰細，雙眉入鬢，眼似點漆，口角帶些笑容，好說一句顧盼神飛，正是蔣苓。

自蔣苓七歲起，林氏就喜歡她活潑大方，想要她做自家兒媳，好將傅章那個混世的魔王治住。實在是這五六年來，傅章脾氣更是驕傲跋扈，眼裡一點子沒有人的，脾氣上來就是傅廷芳也敢頂撞，偏對上蔣苓，乖順得出奇，一點也不敢炸毛，反而要瞧著蔣苓的臉色說話，唯恐惹著他三姐姐不喜歡。

看著自家辛辛苦養育的兒子奉旁人的話為綸音法旨，換了旁人許就要不喜歡，林氏反倒更中意了，背里還笑說，一物降一物，這才應了天道。

如今看著蔣苓也要十二了，到了該相看的時候，林氏唯恐蔣苓叫旁人家定了去，失了這樣一個兒媳婦，到哪裡再去找個她喜歡，八郎也喜歡的小娘子呢，所以常往魏國公府來，想說服岑氏把兩個孩子的親事早些定下來，等著八郎滿了十五，那時蔣苓也要十七，過門來正好掌住八郎，所以看著蔣苓過來，臉上就有笑容，恨不得立刻拉到自己身邊來。

岑氏這裡對林氏的提議倒也有些心動，她瞧的倒不是八郎對三娘的言聽計從，而是林氏。一來，林氏為人磊落，自家不許丈夫納妾，也不許兒子們納妾，她家世子成婚也有好些年了，世子夫人金氏到現在也無出，可房裡依舊是乾乾淨淨的。就是金氏自家也動過給丈夫納個妾以備生育的心思，來與林氏商議，反倒是林氏，以「我都等得，你就等不得嗎？」勸服了金氏。孩子遇著這樣的婆婆自然省心。

二來，林氏素來喜愛蔣苓，一個喜歡媳婦的婆婆，可比情投意合的丈夫還難得些。再有八郎才十歲呢，就好開兩石的弓，五十步里箭無虛發，刀槍棍上也來得，一桿點銀槍耍將起來，據說七八個人不能近前，難得的是，又肯聽三娘的話。

且林氏是個端秀佳人，傅廷芳也面如冠玉，傅章是他們的孩子，樣貌自然也不能差了，從前林氏為著叫兩個孩子之間多熟悉熟悉，到魏國公府來時常把傅章帶了來，岑氏是見慣傅章的，兒時就好說句白壯可愛，等現在瘦了些，臉龐就顯出秀氣來，等日後長大，樣貌只有更好的，這樣的女婿，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