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重歸(1/2)
董繼宗垂眼看著壁薄如紙的茶盞道:「你即知道阿爹有情有義,怎麼忍心叫阿爹為難呢?阿爹將你許與宋遼,自是望著你們夫婦和睦的,這樣與父是慈,與人是仁。偏你不懂我的心啊。」
董雲清聽著董繼宗這幾句,連著眼淚也落不下,這才明白喬氏不許她來求董繼宗的意思,卻是在自家阿爹眼裡,甚個夫婦,甚個父子父女都比不上他自家的名聲重要,更比不上鎮遠候府要緊,所以閉了閉眼道:「是,我知道了。是我從前糊塗,辜負了阿爹與阿娘的苦心,我日後自然都改了,還請阿爹容情。」
這才是懂事聰明的好孩子!董繼宗心下滿意,正要答應,忽然想著董雲清看著溫柔和順,可實情上愛自作主張,只怕她這頭哄著他將喬氏的屍身葬入祖墳,回頭又不肯與宋遼回去,難道他還能將喬氏的屍身再挖出來嗎?所以就道是:「你也傷心得厲害了,且在家歇一歇,莫要急著回去。你從前的屋子,阿爹與阿娘還與你留著呢。」
董雲清原是起了身的,聽著董繼宗這幾句,竟是失口笑了出來,一手撐著茶几,臉朝著花廳外與董繼宗道:「阿爹只管放心,我即應了阿爹,就不能反悔,不然,我與阿爹又有什麼差別呢?」
這話說得花廳中服侍的丫鬟們一個個垂頭不語,只恨不得自家不在廳中。董繼宗一張臉忽青忽白,忽而赤漲,紅得幾乎滴得出血來,待要發作,到底顧忌著宋遼,只怕逼急了董雲清,她索性與宋遼破臉,平白結下這麼個仇家來,只得吞聲,咬牙切齒地看著董雲清轉身出去。
董繼宗即是個一心鑽研的人,也就能忍,看著董雲清回自家閨房去了,就使侯府長史去請宋遼,吩咐他與宋遼說喬娘子沒了,大娘哭得厲害,還請大姑爺過府勸一勸。
長史領命去了。
要說宋遼待董雲清也有幾分真心,看著她負氣出門,也自後悔,可真要他低下頭去俯就挽回,又拉不下這個臉去,這時聽著喬氏沒了,董雲清哭自家阿姨哭傷了,就曉得是個挽回的機緣,自然一口答應,也不耽擱,隨著長史就過來了。
到得鎮遠候府,宋遼先來見董繼宗,看董繼宗一身素服,兩眼微紅,又不住地嘆氣,瞧著倒也是個情深義重的模樣。他是做人女婿的,自家妻子的生身母親沒了,自然要把出惋惜態度來勸解幾句。董繼宗嘆一聲道:「當年阿喬落水,雖是死裡逃生,到底身子損傷得厲害,好不容易才掙命一樣生下大娘。她們母女倆的情分不同尋常,這回阿喬去了,大娘已心疼得糊塗了,叫我同她阿娘看著心疼。好在你們是少年的夫婦,有情義著呢,你好好地勸她,她會聽的。」
這幾句話說得宋遼心軟,點頭答應。
董繼宗就使丫鬟將宋遼引到董雲清閨房,就看見董雲清臉上蠟黃地躺在床上,哪裡還有半分少年婦人的柔美嬌嫩,瞧在宋遼眼內,格外心疼,趕過去幾步在董雲清身邊坐了,起手拉住她的手,輕聲喚是:「阿清,阿清。」
董雲清早聽著房內丫鬟們給宋遼請安的聲音,只閉眼不動,這時聽著宋遼喚她,方緩緩地張開眼,對著宋遼看過去。她臉上憔悴蒼白,一雙眼卻依舊如點漆一般,看在宋遼眼中,心下不覺一抽,說話的聲音也放輕了,唯恐驚著她:「我聽說啦,阿姨沒了。阿姨一貫多病,這回沒了,焉知不是油盡燈枯的緣故。你也快別多傷心了,保重自家身子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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