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和(1/2)
要是憫太子當真是死於意外,是他命里輪不著做皇帝,當今天興帝問心無愧,那蔣苓這說法倒真是個好法子。可要是背後真情真是他所揣測的,只怕天興帝要以為那蛟指的是憫太子,更是雪上加霜。如此一來不獨鎮國公府有難,朝中要牽進一大批去。尤其是,好端端地為甚要說那蛇其實是蛟?真的只是神棍巫婆想斂財嗎?
夏侯齊想在這裡,先問蔣苓可曾把這主意與人提過,蔣苓答說不曾,夏侯齊才放了心,又叮囑蔣苓一回,道他夜觀天象,這場雨數日後就能止住。雨停了,這些傳言也就不攻自破,很不必在如今畫蛇添足。
蔣苓和夏侯齊師徒這些年,對夏侯齊的脾性也算了解,看他這樣語焉不詳,知道他必有隱瞞,可也不好催問,只得把疑竇藏在心裡,閉口不言。
要說夏侯齊果然是名下無虛,五日後天雖然還沒放晴,雨倒是真止住了,又過兩日,碧空如洗,一絲浮雲也無有,紅日高懸空中,竟是真的放晴了。自雨停後,京畿重地又是一副太平景象。
而京外有衛、楚、豫三地受災重,朝廷撥糧撥銀賑災,旁地也有受災的,或是旱或是澇,收成總不如往年,而當地官府為著自家政績前程,不肯報災,一樣收取賦稅,就有漸漸過不下去的。
那石秀所在的城也一樣,頭一年遇著旱災,好在收糧前下了幾場雨,還勉強受了些糧食上來,算是能填飽肚子。不想次年雨水比哪年都多,雖不至於泛濫成災,可稻穀也蔫了,收成還不如上一年,好在石家有兄弟兩個,都吃得苦,做得活,地又是自家的,收上來些糧食,納了賦稅,還剩下,摻和些鹹菜野草,也勉強能度日。
偏石秀的阿娘是個病秧子,往日有白米吃,石秀時常還能割些肉,捉些魚蝦與她吃,在莊戶人里算是養得精細的,還三頭兩日的要病一場。等家裡吃了粗糧,月余也難得吃上一點葷腥之後,身子就撐不住了。
石秀兄弟兩個都是孝子,看著阿娘病重,咬一咬牙,竟是把自家的田都賣了,換了銀兩來延醫吃藥,又買白米精糧來與娘吃,這才將人救了回來。
可等石娘子的病好了,家裡的田地沒了不說,連著田地也無有了,總要尋個謀生的路子,或是與人去做佃農,憑著力氣吃飯。可佃農長工能賺幾個錢?莫說吃藥了,就是白米也吃不著了。再去做學徒,石秀年紀已老大,哪個肯要他,且工錢也少。
也是石秀有些兒運氣,廣威營有一批老病傷殘的軍士解甲歸田,要另募新兵。石秀人物生得高大健壯不說,手上也有力氣,一張臉也頗看得,就被募了進去,算是吃上了軍糧,每日能吃飽飯不說,每個月還有餉銀,倒是能叫石娘吃飽飯了。
石秀自進了軍營,每日操練,從不懈怠,又肯吃虧,人家夜裡起不來身,他就肯替人把夜值了,一來二去的就叫他得著了好名聲去。也是該著他時來運轉,入伍沒多少日子,他頂頭的伍長一日值夜時一腳踏空,居然將自家的腿給摔得折了,沒個三月半載不能恢復如常,只得退了下來。因著石秀肯吃虧,就叫他做了伍長。
石秀即做了伍長,自然加了餉銀,手下的軍士們就起鬨著要他請客吃酒。石秀也是個爽快的人,一口答應,趁著休沐日帶了兄弟們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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