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氣派(1/2)
傅章生得遠比尋常四五歲孩童高壯,若是他老老實實的,傅七一隻手拎他還拎得動。偏是在叫蔣苓分了神的時候,叫傅章用力再一掙扎,手上就抓不住,叫傅章掙脫開去,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連著地上塵土也揚起一片來。
傅章摔下地固然叫了聲疼,蔣苓也嚇了跳,立時蹲到傅章身邊,伸手要去攙他:「八郎,你可疼不疼?」
如何不疼!傅章只覺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正要放開嗓子哭幾聲,叫蔣苓這句一問,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號哭咽了回去,一骨碌爬起身來,反手在臉上一抹,把眼淚抹乾淨,哼了聲:「不疼。」因怕蔣苓不信,又重申了回:「一點也不疼呢。」
蔣苓點一點頭,伸手來拉住傅章,又與傅七道:「七叔,是我的主意,不干八郎的事。他才多大,能懂甚,不過是講義氣。」
憑是多大的小郎君,都不喜歡叫人看得小了,便是傅章也不里外,看著蔣苓說他小,大為不滿,還要再爭,叫傅七一手一個拉到扶疏堂前,交於林氏發落。
林氏聽著蔣苓與傅章兩個搶著認錯,真是惱也不是,不惱也不是。
要責怪,斷沒有責怪客人的道理,且蔣苓身上那套衣裳,不是傅章給她的還能從哪裡來。待要不責怪,兩個孩子現今已這樣膽大,不加些教訓,還不知能闖出甚禍來。
便是林氏從來殺伐決斷,遇著這倆天魔星,竟也是個無可奈何。
因看傅章身上都摔得髒了,只得叫人先將傅章帶回去梳洗更衣,又將蔣苓招到面前,拉了她手道:「三娘,八郎小哩,不懂事兒,他的話可不能聽,下回他要再胡鬧,你來告訴我知道。」
要是尋常小娘子,聽著林氏這話許就順勢認個錯,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不想蔣苓性子往好了說是個正直的,竟是道:「伯母,不關八郎的事呢。傅七叔說要您答應了才肯教我騎馬,可三娘知道,您怕我摔著,不會同意的,才想出這法子來。八郎是聽我的。」
林氏叫蔣苓說得哭笑不得,倒又覺著這孩子雖是頑皮,可性子倒真是好說個誠懇,因此耐了性子道:「三娘又沒來問我,又怎麼知道我一定不肯答應呢?」
她說這些原是個講道理的意思,偏蔣苓是個打蛇隨棍上的,聽著林氏那話,就纏著林氏答允她。在家時,蔣苓但凡要個甚,總是這般地纏著蔣璋岑氏說話,只消她一撒嬌,便是蔣璋也拿她無可奈何,岑氏也只得依她,更不要說二兄蔣存智了,更是要甚給甚,今日一樣拿出撒嬌的水磨功夫來糾纏林氏。
林氏一生三兒一女,兒子固然不能扯著娘袖子撒嬌,便是唯一一個女兒,年紀也大,這般小女兒態已是許久不見,原本對蔣苓就有喜愛,叫她這樣一纏,哪裡扛得住呢,只得道:「你阿娘將你託付給我,原是照料你平安的意思,要有個意外,我把甚面目來見你阿娘?騎馬可是不能答應你,倒是射箭,你要拉得開八郎的弓,倒是好叫傅侍衛指點你一二。」
蔣苓聽說,鬆開林氏袖子,把手指點了下頜,認真想一想,慨然點頭。點頭不說,還伸了小手指出來要與林氏拉鉤,引得林氏掩唇而笑,也伸了手指去與蔣苓勾了勾。
因蔣苓身上還做男童打扮,林氏就叫阿苗帶她下去梳洗更衣。
蔣苓將要退下去時,又認認真真地與林氏行禮認錯,才叫阿苗抱了下去。
看著蔣苓出去了,林氏這才長出一口氣,把手指按了按兩邊太陽穴,與身後替她按肩膀的的丫鬟阿肖嘆息:「我只道阿岑是謙辭,哪裡曉得有過之無不及,只是該知禮的時候,倒也懂事,叫人惱也不是愛也不是。」說了又是搖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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