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林氏(1/2)
一時阿金也過來了,像是沒瞧見鄭氏臉色憔悴一般,一邊使鄭氏的丫鬟給她收拾兩箱子衣物,又笑說:「即是往廟裡去,鮮亮顏色就不好預備了,免得衝撞了,也不像話。這些首飾環珮還請鄭娘親自鎖了,您不在,還是仔細些的好。」
鄭氏又氣又苦,只是不敢說,忍淚看著丫鬟們將她那些錦繡衣衫都收拾在箱子裡,自家親自動手把這些年積攢的東西都收拾在黑漆描金海棠黑漆妝奩里,在衣箱深處藏了,箱子外頭再拿大銅鎖鎖了,自家把鑰匙都袖了,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外走。
行到怡情堂外,聽著阿金道:「鎖了吧。」鄭氏一下回過頭去,就看著個粗壯婆子過來,拿把大鎖將院門一扣,「噠」的一聲,沉甸甸地響在鄭氏心上,眼淚瞬時落了下來。
這一回是鄭氏真哭了,哭的是,她這一去還不知甚時能回來;哭的是,她這一去要在普善寺忍受清苦,受姑子們白眼;哭的是,她這一去四娘少不得與她生疏叫夫人攏了去。
鄭氏這一哭直可以說是淒悽慘慘戚戚,聽得阿金臉上露些笑容出來:「鄭娘,快些走吧,晚了可是要誤午飯的。出家人過午不食,您即是去祈福少不得也要遵守戒律,才能叫神佛知曉您的誠心。」
鄭氏叫阿金說得含羞帶愧,少不得忍了眼淚跟著阿金出角門上了馬車,在她坐的馬車後又跟了兩輛車子,裝得滿滿的,卻是岑氏為人周到,從不肯落人話柄,即是叫鄭氏往普善寺祈福,自不能少了她的供奉,是以還備了舍給普善寺的粗布梁谷等物,三輛車排著吱吱呀呀地往地城外去了。
又說鄭氏叫岑氏打發出去時才交寅時二刻,小娘子們才將將起身,所以蔣茉竟是一些兒不知道,待得到岑氏處晨省時不見鄭氏,心下還覺訝異,只是今兒要往鎮國公府去,蔣茉也不敢出聲,只低頭抿了嘴,等著岑氏訓誡。
不想岑氏先朝蔣茉看過來,道是:「鄭娘掛念著二郎三郎,執意要往普善寺去少住。她即這樣誠心,我也不好攔的,這會子大概已經出城了。」
蔣茉一下抬了頭,張大眼看著岑氏,眼中淚水要墜未墜,岑氏像看不著一般,慢悠悠地關照了小娘們穿甚衣裳,又賞了新的項圈下去,還道:「即是一家子姐妹,總要同進共退才是道理,」
自蔣芳以下齊聲答應,便是蔣茉也一樣應聲,便是出了多福堂也一樣不敢哭,唯恐叫岑氏聽著,一泡眼淚直忍回了凝霞軒才落下來,心中埋怨岑氏無情,可到底不敢狠哭,怕腫了眼叫人看了笑話去。
到得巳時二刻,岑氏帶著蔣苓蔣茉一架車,蔣芳蔣茜姐妹倆坐了一架車,母女們齊往鎮國公府去。
這代的鎮國公夫人林氏是偏將之女,若不是她父親林道遠捨生救了當初的老鎮國公傅潛的命,且做不成鎮國公夫人。
說來這林氏樣貌也似鮮花嫩柳一般,鎮國公世子傅廷芳起先雖有不願,可等到新婚時見著林氏美麗風流,就把從前的不喜歡勾倒了,也安心與林氏做起夫妻來。
只傅廷芳年少英俊,又是國公世子,身邊哪少得了紅粉。若是娶了個世家貴女回來也就罷了,偏林氏出身算不得好,就有作妖的。哪曉得林氏外貌柔美,內里卻是個將軍脾性,過不到一年,林氏趁著往城外操練,將他的通房侍妾們攆的攆,賣的賣,處理了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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