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父見子未亡,抽出七匹狼(2/2)
「呼呼呼呼呼。」
朱載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又坐回椅子上。
萬曆則牙咧嘴。
雖然是假打,可也用了力道,拍在臉上,端在身上,疼肯定還是會疼。
因而現在萬曆雖然不至於鼻青臉腫,但也是腰酸背痛,
「知道為什麼把你爹帶過來打你嗎?」
老朱等萬曆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開口問道。
萬曆扭過頭看向朱載型,朱載型呵斥道:「還不見過太祖?」
「孫兒見過太祖。」
看到他爹都這麼說,萬曆只好爬起來跪著磕頭。
「回答朕的問題。」
「孫兒不知。」
「不知?」
老朱大怒道:「你告訴朕你不知?」
萬曆陷入沉默。
老朱從龍椅上站起來,指著他呵斥道:「近三十年不理朝政,文武官員定額缺半,數千進士在京等著候補,各地近乎毫無治理,以至於天下大亂,你告訴朕你不知?」
「回太祖,孫兒有疾,無法上朝。」
萬曆狡辯道。
「混帳!」
這次都不用老朱罵了,朱載至大罵道:「你是了腿又不是斷了手,批紅都不會了嗎?」
萬曆就又道:「爺爺也多年不理朝政,怎麼能說天下大亂都是我做的呢?」
「啪!」
朱載至又一個耳光扇過去,怒道:「你能跟你爺爺比?你爺爺雖在深宮修道,然剛登基就能掌握大權,楊廷和父子,楊一清、張、夏言、嚴嵩這些人綁一塊都鬥不過你爺爺。他雖名義上沒有召集朝臣上朝,但實際上滿朝局勢都為他掌握,修道四十年,官員不曾缺額,天下不曾大亂。若非你景王叔早死,朕都不一定能當皇帝,你也配跟你爺爺比嗎?
這一點朱載型深有體會。
嘉靖一上位就搞大禮議之爭,試探文官集團的底線。
接著把三朝元老楊廷和搞走,不斷廷杖滿朝官員,夏言作為首輔,說殺就殺了,而且名正言順。
一系列的鬥爭可以說是嚴重削弱了內閣的權力,打壓文官集團,強化了君權。
所以萬壽帝君看似跟萬曆一樣天天宅在深宮修道,可要論起玩弄帝王權術的手段,幾千年來也是站在第一批序列的人。
至於萬曆。
論起權術可能連嘉靖一根腳毛都比不上。
而朱載型可是親歷者。
從小就在父親的陰影下戰戰兢兢。
若非有不少如徐階、高拱、張居正這樣的大臣保護,加上異母弟朱載圳病死,恐怕他都不一定當皇帝。
畢竟你萬曆搞什麼國本之爭,要是以嘉靖的權術,這事都不會掀起多大波瀾。
萬曆訥訥不言,片刻後又哭訴道:「父親,你走後他們都欺負我。張居正待我哪有什麼君臣之禮?我不過是去看鞠,他就嚴加訓斥我,還讓我寫《罪己詔》,讓我在太廟罰跪。」
「你難道不該罰嗎?」
朱載型冷聲道:「太祖定下立嫡長制,你怎麼對待太子的?汝也不過是個庶子,當年朕怎麼沒廢了你立你弟弟?就憑汝豈配居東宮?」
這一連番發問,問得萬曆有點懵。
他國本之爭,其實就是喜歡鄭貴妃,想立鄭貴妃的兒子福王為太子。
卻忘記了他自己也是個庶子。
如果他爹當年硬要廢他,立他的弟弟,他哪有現在的皇位?
再設身處地想想,恐怕現在太子的遭遇就是那個時候他的遭遇了吧。
至少他繼位毫無波瀾,也沒有什麼阻力,反觀他爺爺,他爹,還有他兒子....
但其實他也就是這麼想想。
到了萬曆這個年紀,性格早就已經固定。
他並沒有認為自己有什麼錯,只是覺得都是文官集團在作崇而已。
想到這裡,萬曆冷聲道:「我喜歡夢境有什麼錯?」
「喜歡女人沒錯,錯的是壞了規矩。」
老朱冷眼看著他,說道:「朕定下的嫡長子繼承,那就是朕定下的規矩。你壞了朕的規矩,還有何臉面怪罪反對的官員?」
「老祖宗的規矩也不一定都適用!」
萬曆昂著腦袋說道:「常洵比之太子要強,孩兒立賢不立長也談不上什麼錯。」
朱載至人都傻了。
自己生了個什麼玩意兒?
早知道當初讓人把這貨當胎盤扔了就好。
頂撞太祖,還這麼嘴硬,居然好意思說福王比太子能力強。
就福王那貪婪無度,好色成性,身邊全是阿奉承之徒,也好意思說能力強?
要是他朱常洵能夠利用你萬曆對他的寵愛,事事操心國家大事,解決一下天下混亂的局面,朱載至都高看他一眼。
可看看朱常洵生平,簡直是辣眼晴。
想到這裡,朱載至大怒,狠狠地上去一腳把萬曆端倒,然後氣急四下搜尋武器。
實在找不到,居然瞄向了旁邊毛驟的軍用皮帶,上去要解。
父見子未亡,要抽七匹狼。
「混帳東西,老子讓你嘴硬,讓你頂撞太祖。」
朱載型一邊沖向毛驟搶皮帶,一邊嘴裡罵罵咧咧,氣得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呀。」
群臣見朱載型真的動怒,連忙過來勸阻。
就連毛驟都緊握著皮帶不撒手。
沒辦法。
皮帶要是沒了褲子就掉了,可不能讓朱載型搶了去。
「真是個混帳玩意兒。」
老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此子已經無用,當廢點!方從哲!」
「臣在!」
方從哲連忙拱手。
「擬廢詔書,以朕和朱載至的名義行事。
額方從哲一時遲疑。
萬曆雖然荒唐了不假,可他當了幾十年皇帝,在群臣心裡還是很有分量。
然而老朱冷聲道:「朕說的話你沒聽見嗎?耳聾了?朕為大明開國太祖,朕的大明讓誰做皇帝就讓誰做皇帝,留著這種蠢貨作甚?」
「是!」
方從哲不選應下。
當下也沒有猶豫,他立即出去擬詔書。
而這邊朱載型掙開群臣上去又把萬曆揍了個半死。
沒辦法。
群臣都是幫六七十歲老頭,朱載型現在可才三十一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們可攔不住。
隆慶帝這次是真動怒了,把萬曆打了個鼻青臉腫,爛牙都掉了一顆,滿嘴是血。
很快萬曆就被拾了出去,泰昌帝朱常洛被召了過來,任命為新帝。
老朱只有一天的時間,一切從簡,萬曆幾乎是中午被廢,下午朱常洛就登基。
整個過程非常快,快到北京城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天就變了。
之後朱載型親自召集整個京城的其餘各部門官員,加上各城門指揮使將領,還有京營主官,直接談話。
又宣布許多人事任命,交代了泰昌帝很多事情。整個一天時間,他們都連軸轉,沒有休息。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6點鐘,一夜沒睡的老朱和朱載至才登上了返程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