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大清基業毀於旦夕(2/2)
岳樂全軍覆沒!
明軍兵貴神速,三天時間就走了三百餘里路,最晚明天就能到北京城外!
殿內眾人沉默。
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巴哈納、車克、馬爾賽、額色赫等滿族輔政大臣和三院學土默然不語。
范文程、洪承疇、蔣赫德、成克鞏、金之俊、胡世安、黨崇雅、衛周祚、馮銓等漢人大員更是臉色微微發白,眼眸中滿是茫然。
誰也沒有想到明軍的攻勢如此迅猛,
要知道岳樂可是三萬騎兵,還是不重慶那種不利於騎兵作戰的山林地帶,而是平原上。
在他們想來,即便岳樂不敵,也必然能夠全身而退才是。
結果又是全殲!
又是全殲!
在平原上全殲騎兵!
簡直聞所未聞。
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力。
莫非。
也只有明太祖下凡這一件事能說得通了。
若真是如此。
那些滿人或許還有退路。
大不了退回關外。
反正關外天寒地凍的日子也不是沒經歷過。
可他們這些漢人怎麼辦?
莫非跟看滿人一起退出關外當野人?
加之他們還是地位低下的漢人臣子,恐怕到時候縱使是大臣,亦要飽受欺凌吧。
一時間,所有漢人臣子都是目光閃爍,臉色非常難看。
畢竟。
明軍一不接受投降,二來誓殺他們這些投降子的貳臣。
一旦清軍打了敗仗想逃去關外。
留下來必死。
逃跑的話,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所有滿清漢臣已是面露戚戚。
洪承疇更是臉上已是一副痴呆的表情。
不知道是在後悔自己當初投降滿清幫助子殺戮無數漢人。
亦或者是在害怕自己即將面臨的清算。
「諸位。」
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布木布泰臉色已是十分難看地說道:「事情你們也知道了,消息我已經封鎖,明人明日就要打到城下。」
「退回關外吧。」
索尼面色有些慘然說道:「這非我大清無德,而是天不佑我大清。能在平原上覆滅數萬騎兵之事,古往今來從未有過耳聞。這已非凡人之舉,恐怕是真有朱元璋臨世之說。」
「肯定是殺了太多蠻子有傷了天和,當年我就說過,少屠城少屠城,莫激起蠻子民變,現在遭報應了吧?」
「你說什麼了?無非就是附多爾袞羽翼而已。」
「呵呵,難道睿親王說錯了嗎?睿親王要前線將領別做屠戮,結果呢?殺了多少漢人,現在漢人要報仇了,要砍了我們的腦袋,怎麼?你覺得不是報應?」
「多爾袞判國謀逆之輩,你現在說這些莫非是想給他翻案?別忘了當年你也是站出來指證他的人,自己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你...:
」
幾個滿人大臣吵做一團。
其實鮮有人知的是,滿清初期即便是入關之後,對於後面的路線有過爭議。
英親王阿濟格認為,「初得遼東未遼民,致被屠害」,建議「大肆屠戮,留置諸王守燕京,大兵則守瀋陽或退保山海」。
意思就是滿人沒辦法占領中原大地,應該學習遼國,控制燕雲十六州,對華北地區,
也就是河南河北地進行大規模屠殺,主力兵馬則退回關外去。
如此和明朝形成北宋和遼國的態勢即可。
這個觀點很多人認同。
唯有多爾袞聽取了漢臣祖可法、張存仁等人的建議,提出「救民水火,定鼎中原」的戰略,反對全面屠殺政策。
於是力排眾議,定都北京,並沒有在河南河北地區屠城。
然而阿濟格、多鋒、豪格等人根本不搭理多爾袞的命令,出兵的時候不斷大搞屠殺之事。
如豪格屠四川,阿濟格屠山西,多鐸屠江南。
當然。
多爾袞本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先不說在入關之前的屠山東、屠濟南就是他幹的事。
即便是入關之後,大同之屠就是他下達的命令,阿濟格只是執行而已。
他之所以後來反對屠城,可不是因為心善,而是為了統治奴役漢人,並不想搞大屠殺激起漢人強烈反抗。
因此只能說多爾袞的確有下達禁止屠城、禁止隨意屠戮漢人的命令,卻並不代表他人好。
蘇克薩哈之前就是多爾袞的屬下,多爾袞下達命令的時候他搖旗吶喊,支持多爾袞的政策,結果多爾袞一死,馬上倒戈順治,揭發多爾袞謀逆的事情。
現在卻又站出來說不該屠戮漢人,可見其如牆頭草般搖擺不定的本性。
見到眾人吵做一團,孝莊大怒道:「好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蠻子殺都殺了,還能讓他們活過來不成?現在當務之急,就該拿出個辦法來。」
「退回關外吧。」
「明天蠻子就到城外了,今晚上能撤得走?恐怕一說撤回關外,那些綠營兵就得馬上譁變,蒙古人也會馬上撤走,到時候明人追到關外,我們就剩下這點人該如何是好?」
「那你說該怎麼辦?人家能在平原上全殲數萬騎兵,北京城守得住?」
「不管如何也得試試,我們的兵馬總比崇禎多!」
「要守你去守!」
諸多滿人大臣又繼續吵鬧了起來。
以索尼為首的是保守派,認為退回關外還有希望。
遏必隆是軍隊出身,跟隨皇太極、多爾袞等人南征北戰,認為要是退回關外一切都完了。
綠營肯定會譁變,被他們騙來的蒙古盟友也會逃走,入關的時候大軍十多萬人,定鼎中原後發展到兵力八十多萬。
結果回去的時候就幾萬人,滿人的這點家當全折在這裡,將來明軍追到關外又怎麼擋任住明軍的進攻呢?
雙方爭執不下,漢臣們則一個個面面相,這種滿人高層之間的爭吵,他們幾乎沒有多少話語權。
唯二有話語權的或麼就只有范文程和洪承疇了。
可二人此刻亦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一時間殿內爭吵不戶。
孝莊面色慘然,耳中傳來的爭吵只覺仕頭疼,目光看向殿外。
皎潔的月光灑落,殿外明時玉階鋪滿了銀輝。
大清基業好似無根萍,風一吹,浪花一起,便要毀於旦夕用間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