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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永曆十五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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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永曆十五年

無人機緩緩升空,俯瞰著整個尚峰山山頭,

在電子屏幕里,朱雲峰看到後世大概有五十多戶,二百多人口的朱家坪,此刻荒無人煙。

原本的鄉道沒有修,只是一條很窄的泥巴路,方圓幾公里內沒有人煙,全都是茂密的叢林以及起伏不斷的丘陵。

三百年後的山裡梯田,朱雲峰老宅家附近的鄰居親戚家也並不存在,完全就是一片荒野。

沒有平地,沒有房屋,也沒有多少人氣,有的只是死寂般的荒涼。

小屋嚞立在那裡,屋子前面的大坑下這個時候完全就是個斜坡草地,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在下面放羊,說是放羊,其實也就一隻羊。

屋後則有一大片平地,那是後來的四伯家,現在那裡被朱雲峰買下來,成為他莊園的一部分。

此刻這片平地已經開墾成了田地,約有七八畝。

一個皮膚黑,穿著破爛補丁布衣,頭髮幾乎剃光,只剩下後腦勺上有一撮金錢鼠尾,大概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正在豐收了的稻田裡忙活。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以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在幫他打下手。

他們同樣穿看破爛,留看金錢鼠尾。

正是夏秋季節,農忙收割的時候,烈陽高懸,陽光下三個人都曬得很黑,額頭汗水直冒,田壟邊上還有一壺茶水。

看到這一番景象,朱雲峰仿佛看到了這三百年來,他家老祖宗朱慈焙從長沙艱難逃命至這深山老林里,然後辛苦開闢出幾畝薄田,開枝散葉成為朱家坪開山先祖的場景。

事實上也是如此。

朱慈焙隱匿身份,帶著老婆孩子,一家五口躲到雪峰山中。

山頂的環境太惡劣了,無人居住。

山腰與山下則是陳氏族人居所,他謊稱自己也姓陳,想找個避難之處。

這年頭建奴作亂,肆意殘殺漢人,逃荒的人不計其數,陳氏族人見得多了,倒不覺得奇怪。

花了幾百文錢,請了陳氏村裡的一些青壯幫忙修了這棟簡易的木屋之後,已經改名換姓的朱慈焙就得考慮下一個問題一—開墾田地。

不過有個好消息是他雖然曾經是朱家宗室,卻已經是非常遠的偏房,即便放在吉王府,也屬於遠房庶支一脈。

朱慈焙的老爹朱由榕只是福清郡王朱常激的庶子,也就分了二百來畝地給他,到了朱慈焙手裡的時候,就只剩下三十多畝了。

所以朱慈焙雖說是個宗室,實際上頂多算富農,遠沒有到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地主級別。

在二十歲成年分家之後,他就僱傭了幾個佃戶幫襯,自己也親自下地幹了幾年活。

包括他這次帶出來的金銀其實根本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張獻忠跑路後,吉王府重新召集大家回去,結果聽說建奴又打來了,大家又準備跑路。

恰逢朱由榕死了,朱慈焙作為嫡次子,跟他的嫡親兄長一起把老爹的家產分了分,拿了些金銀細軟這才跑路成功。

否則的話,以他當時只是個旁支朱家子孫,還沒有時間贊夠金銀,跑路的錢都不夠。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

身上有點錢,又會農活,構成了朱慈焙兩個最重要的求生條件。

加上生性謹慎,躲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里,較少與外界接觸,這才在滿清的屠刀下活到今天,甚至開枝散葉,成為了朱家坪的開山先祖。

見到朱慈焙穿著粗布麻衣,帶著兩個兒子在田間辛苦收割農田中金黃的稻穗,朱雲峰也不得不感慨自家這老祖宗確實是個人物。

他或許沒有通天的本事能挽救大明,但擁有著一股子小民式的智慧,不然他也不會在滿清籠罩下安安穩穩渡過這一生。

「那應該就是我家先祖朱慈焙了,我在崇禎十七年的時候見過他,只是現在看起來比那時候老了不少,我們過去問問現在是什麼情況吧。」

朱雲峰指看遠處房子對毛驟說道。

他不知道如今是南明什麼時候。

但他記得在崇禎十七年看到朱慈焙的時候大抵才二十多歲的模樣,那時見過他的長相,現在看起來面容蒼老了許多。

除了東奔西走擔驚受怕導致把人的面相催老這個因素以外,估摸著時間流轉也是最大的一個因素。

何況那時他的孩子才五六歲大,如今長子都看著像二十了,肯定過去了十多年。

這怕是已經到了永曆年間了吧。

朱雲峰心裡想著。

「殿下且慢。」

就在朱雲峰準備過去的時候,毛驟忽然叫住了他。

朱雲峰納悶道:「咋了?」

隨著現代人過來,毛驤也早就知道了他根本不是去了什麼仙界,而是去了後世,也已經了解了後來的歷史。

雖然知道自己歷史上死於被老朱賜死,但毛驤自然不敢背叛,反而更加忠心。

他說道:「殿下想想,殿下先祖在建奴屠刀下四處躲藏,苟且偷生,必然已是驚弓之鳥。如果我們貿然前去,恐怕會讓他以為是來追捕的建奴,到時候慌不擇路到處亂跑.......殿下雖然自幼長在這裡,可此間跟後世朱家坪樣貌差別很大,他肯定比殿下更熟悉地形,甚至可能早就做了防備,有隱匿藏身之所,到時候想抓住他怕是十分困難了。」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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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雲峰一想也是,便說道:「那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你有什麼辦法?」

「臣以為,可以四面合圍。」

毛驟環顧四周道:「周圍草木旺盛,我們隱匿身形,包圍過去,最好是先把山下那小丫頭抓住充當質子,成功把握就有八成以上了。」

「哇,你小子真是卑鄙,不過我喜歡。」

朱雲峰嘿嘿一笑。

雖然是自家祖先,但也沒什麼辦法,何況他又不可能傷害對方。

於是對周圍眾人說道:「按忠勇侯說的做,記住,不能傷害我家祖宗一根汗毛,聽到沒有。」

「是!」

眾人忙不選低聲應了一句。

隨後因在崇禎時期征討農民起義軍以及滿清建奴中立功,而從忠勇伯升為忠勇侯的毛驟親自帶隊,借著茂密叢林,向著遠處木屋摸去。

雖然朱慈焙這些年確實一直小心謹慎,但說到底他只是個普通人,跟毛驟這些特種部隊比起來,差得實在太遠。

這個時候他們一家五口都在干自己的事情。

朱慈焙帶著老大和老二正在屋後忙農活,老三作為小女兒就在屋前坡地下放羊,老婆則在家裡紡織,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人在靠近。

小女孩第一個被抓,她被抓的時候正在玩樹枝和小石頭,沒有玩伴,兩個兄長得干農活,她只能自己打發時間。

毛驟掩藏在石頭後面,忽然出現,在她驚的眼神當中,一把將小女孩的嘴給捂住。

緊接著禁衛軍們迅速從坡地上爬到了朱慈焙家屋前,繞左右兩側到了堂屋外,朱慈焙的老婆正在堂屋裡擺弄著織布機。

正低頭認真紡紗的時候,身前莫名多了個人影,她異地抬起頭去看,嘴也迅速被捂住,人被控制了。

「爹,你說我們還要東躲西藏多久。」

朱慈焙的二兒子如今已經改名為陳二牛,他把收割下來的稻子放在一旁,回味著小時候好像也過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忍不住說道:「再這樣下去孩兒沒被建奴抓走,先要累死了。」

「二牛!」

朱慈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記住,你現在不姓朱了,姓陳,藍沙鎮籍貫,聽到了沒有?」

見到父親如此嚴厲,陳二牛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話都沒說了。

看到他的表情,朱慈焙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想的是什麼,只能無奈嘆道:「你要明白,咱們大明亡了,咱們也不是什麼宗室了。現在外面到處都在抓人,我前些天下山買鹽,聽說我那從兄都被抓了,一家子都被砍了腦袋,你要是想讓咱們一家子也是這下場,

就繼續這樣到處胡咧咧。」

陳二牛遲疑道:「孩兒只是想著,如果能取點金銀出來,咱們一家子也不用這麼辛苦。爹不用天天下地,娘也不用每天紡織。」

「糊塗,咱們現在只是山里一普通農戶,怎麼可能忽然有錢?若是被外人注意到,報到官府,恐怕十死無生。」

朱慈焙指著他的腦門教育道:「記住,是什麼身份就做什麼事,至少我在的時候,這些錢都得埋在地里,等我死了,你們再挖一點點出來買幾塊地,對外就說是我攢了一輩子家底就行。如此代代下去,家門才能長久,子孫才能活著。」

此刻,剛控制了自家太奶,在後門屋內偷聽的朱雲峰都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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