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記憶2(2/2)
長官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進去看看怎麼回事!」
詹森遲疑了一下,還是不敢違抗命令,磨磨蹭蹭地朝著通道走去。
維德立刻跟上,腳下的通道終於不再像一幅3D圖畫,而是真正地延伸出去。
詹森走得很慢,他畏懼著下方未知的風險,即使在命令的逼迫下不得不往下探索,卻還是希望把這個時間拉得越長越好一一哪怕只延長了幾秒鐘。
於是維德越過詹森,搶先一步來到地下密室。
向下的台階還剩下十幾級的時候,維德就看到金色的光芒穿過密室的門扉,將前方的地板照得金燦燦的。
見狀,詹森更加遲疑了,幾乎想要扭頭就逃。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又一聲啼哭猛地響起「哇啊—哇啊—
聲音越來越清晰,詹森雙腿發抖,軟得站不住,抱著槍直接跌坐到台階上。
一個孩子從門口緩緩爬了出來!
畫面陡然破碎,突如其來的白霧徹底遮擋住維德的視線,仿佛詹森在極度驚恐中,強行讓自己忘記了這一段記憶。
又過了片刻,畫面重新穩定下來,詹森卻已經站在金光閃耀的密室中,不知道是怎麼下來的。
他張大嘴巴,臉上的驚懼已經消失了,淚流滿面地看著前方。
維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密室內,一個巨大的黑色柜子碎裂開來,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給粗暴地打碎了。
而原本柜子所在的地方,卻有一道狹長的、邊緣不太規則的裂縫憑空豎立在那裡,就像是一面看不見的玻璃被砸碎後留下的缺口。
金色沙粒像火星似的從裂縫噴射出來,在木櫃殘缺的底部鋪了厚厚的一層,猶如天然的金沙。
這些沙子被不少士兵裝進口袋、塞進衣服和靴子、甚至含在嘴裡!
他們大概是想要儘可能地多撈一些意外之財,卻不想-金沙並非真正的金子,而是只要接觸就能奪取人命的詭異之物!
當詹森走下來的時候,一切變化都已經結束了。
他的同僚們,有的在幾秒鐘內就走完了數十年的生命歷程,衰老、枯萎,頭髮變白並且脫落,強壯的身體僂干,最終化作一具裹在不合身軍裝里的乾屍,倒在地上,深深的眼窩凝視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有的像是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他維持著伸手撈取金沙的姿勢,臉上還帶著貪婪而興奮的扭曲笑容,甚至眼神都依然狂熱,但胸口卻沒有了呼吸的起伏。
還有人狀態更加詭異,那是一個趴在台階上想要逃出去的士兵,他的腦袋乾枯得如同髏,上半身也乾巴巴的,下半身卻急速縮小,變得比嬰兒還要稚嫩無力。
沒有人能承受這樣可怕而劇烈的變化,早先進入密室的人全都已經死了,這地方瞬間變成地獄,而金色的沙粒還在不停地覆蓋在幾人身上,但此刻,在詹森眼中,這種金光不再美麗,它們成了最詭異、最無法理解的詛咒。
詹森捂住臉龐,壓住自己想要豪哭的衝動,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後退。
維德的視線也不得不跟著離開密室,隨後,他注意到密室旁邊,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維德轉過視線,微微一愣,隨後瞳孔驟然緊縮,心臟似乎都差點衝破胸腔跳出來!
小小的手印和腳印從門口延伸出來,但門外卻沒有嬰兒·只有一個拳頭大的血色肉塊!
幾秒鐘的畫面一閃即逝,轉眼間就變成了地面的場景,那個看不到長相的長官用力一揮手臂,大聲吼道:「開炮!」
「轟轟轟轟轟轟·
流星般的彈頭拖著火焰,爭先恐後地湧入地下通道。
那長官似乎發出一聲滿意的低笑,不知道為什麼,這笑聲在記憶的世界裡顯得格外清晰。
而詹森灰頭土臉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儘管依然滿臉害怕,但卻比之前冷靜了很多,像是麻木了,又像是瞬間就成熟了。。
轟一一!!!
劇烈的爆炸猛地從地下傳來,整個地面為之震動,火光和濃煙瞬間從地下室入口噴涌而出,吞噬了一切!
詹森和其他倖存的士兵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詹森不小心踩空,他慘叫一聲,直接從台階上摔了下去,跟他同樣失足的還有一個金髮土兵。
起身時,詹森自然地轉頭看了看,隨後愣住:
金髮士兵原本只有二十歲出頭,但此刻,他肩膀寬闊,眼角多了皺紋,看起來足有四十歲上下。
「哈哈,只要有足夠的火力,什麼怪物都能殺掉!」
金髮士兵快活地說道,轉身伸手道:「怎麼,腿受傷了?你哭什麼?」
詹森看著已經宛如五十歲的金髮士兵,再次淚流滿面地道:「會死.我們都會死——誰也無法倖免..」
「嚇傻了嗎?」
金髮士兵嘀咕道。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長官,卻看到被炸塌的廢墟亂石之中,竟然有絲絲縷縷的金色沙粒飄散出來!
「該死的!長官,它還沒完!」金髮士兵大聲吼道,舉槍射擊,但這聊勝於無的作戰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整棟房子裡只有他自己的槍聲。
「長官!亨德森長官!奧利弗!羅伯特!達米安!」
金髮土兵大喊著同僚們的名氣,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他心裡湧上不好的預感,伸手去推靜止不動的長官,卻在伸出手的剎那停止了動作。
他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褶皺、凸起的血管,還有大大小小的黑斑,一時絕望到極點,反而笑了出來。
「啊哈哈—原來我也是—」
槍枝當一聲落地,金髮士兵站著死去了。
詹森不再猶豫,甚至顧不上金沙會不會粘到自己身上,他拔腿就跑,一邊哭一邊大喊大叫地衝出了大樓,隨後一頭撞上了某個人。
「啊!」
那人慘叫一聲飛出去,竟然被直接拍到地上,猶如薑餅小人似的攤平了。他還撞破了鼻子,血水順著鼻樑往下流,看起來格外悽慘。
「發生了什麼?怎麼好像有人在尖叫?」
被撞飛的人捂著鼻子坐起來,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看著詹森奇怪地問:「你是哪一屆的,我怎麼沒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