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記憶3(2/2)
白色的霧氣飄來又散開,冥想盆中的記憶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直到聽到有個女孩啜泣的聲音,維德才意識到——
並非是這段記憶已經完全崩潰了,而是因為留下記憶的詹森……此時大概已經看不到了。
對盲人來說,世界的存在感十分虛無,因此維德周圍此刻沒有「光影」,也看不到人和物,只有斷斷續續的聲音。
有個女孩在哭,那哭聲聽起來十分悲痛,仿佛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隨後,詹森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不……沒用了……你救不了我……我也……我也救不了他……對不起……」
他氣若遊絲地說:
「聽我說……拿走……把我的記憶……全都……都拿走……我知道你們……有這個……魔法……」
「不行的,我做不到。」女孩哭著說:「我剛開始學記憶魔法……如果我來操作的話,我沒辦法提取出所有記憶!而且……而且會對你的大腦造成嚴重的損傷……」
「無所謂。」詹森斷斷續續地說:「我無所謂……反正……反正我也要死了……但不能……不能沒有一個人知道……那裡都發生了……什麼……」
所以,將這份沉重的、恐怖的記憶託付出去,就成了他臨終前唯一的執念。
「求你了……」
詹森苦苦哀求道:「就當是為了他……他在去世前,還惦記著……要找一個……叫鄧布利多的人……」
詹森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最終,女孩哽咽著答應了。
她舉起魔杖,顫聲念出一段複雜而冗長的咒語。
維德能夠聽得出來,她沒有謙虛,的確是很不擅長記憶魔法,一段咒語至少三個音節念得不夠標準。
而如斯內普或者斯拉格霍恩這種水平的巫師,抽取別人的記憶,甚至不需要念咒語就可以做到。
要不是詹森交出記憶的意念極為強烈,輕易就跟女孩的魔咒達成共鳴,或許這個咒語就要失敗了。
而就在下一瞬間,這個虛無的世界忽然微微亮了起來——
伴隨著冰冷的抽離感,一縷脆弱不堪、仿佛隨時會碎裂的銀色物質,在記憶的世界裡如同飄帶般浮動。
維德也看到了詹森,他剛出現的時候幾乎不成人形,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狀態——沒有變小,沒有傷口,自然也沒有血跡。
那個年輕的士兵睜開了眼睛,從地上坐起來,剛開始有些迷茫地看看四周,隨後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手掌,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腿,又摸向自己的眼睛。
維德默默地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心裡卻充斥著巨大的疑問——
怎麼回事?
難道這也是詹森當時的記憶?
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時候,站起來的詹森伸手扶正自己的帽子,一轉頭,竟然跟維德對上了目光!
這一瞬間,維德只覺得毛骨悚然!
詹森卻對此毫無察覺,他疑惑地問道:「孩子,你是誰?」
頓了頓後,他又問:「這是什麼地方?死後的世界嗎?你是死神?」
「你……」
維德只覺得喉嚨乾澀,他聲音沙啞地開口,艱難地問道:「你還記得什麼?」
「我嗎?我好像……什麼都記得?」詹森大驚失色:「難道那姑娘的魔法失敗了?她沒有把我的記憶抽出來?」
維德:「……」
「不。」他努力平穩語調,說:「她成功了。你想要傳達的……我們都收到了。」
「真的嗎?」
詹森竟然絲毫也沒有懷疑,似乎他知道維德說的是真話。
年輕士兵露出燦爛的笑容:「原來真的傳遞出去了啊!那就太好了!對了……你是誰?」
「我是……」
維德本打算說出自己的名字,卻又忽然想起來,身為普通人的詹森應該沒有聽過「維德·格雷」這個名字。
於是他道:「我是鄧布利多派來的人……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鄧布利多?!」詹森大喜:「太好了!有最厲害的巫師出面,那些惡人一定會得到懲罰吧?」
維德看著對面的人,只覺得他的模樣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在冥想盆里,維德已經看著他的記憶看了很久,幾乎閉著眼睛都能在腦海中描摹出詹森的模樣。
而陌生……是因為眼前的這個詹森,絲毫沒有戰場上的膽小瑟縮,也沒有後來的絕望悲痛,倒像是一個放下了所有重擔、快活又熱情的普通人。
有點像那個馬尾巫師會有的模樣。
他的語言,他的神態,還有他臉上的笑容,都顯得輕飄飄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踏馬究竟是怎麼回事?
維德幾乎要爆粗口了,他用力掐著自己的手心,壓住心中無法言說的恐慌,讓自己保持清醒的思維。
就在這時,詹森忽然說:「啊,我要走了。」
「走?」維德下意識地說。
「是啊!」詹森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笑著說:「瞧,那裡在召喚我!」
維德看過去,卻只見到一片虛無——談不上黑暗或者光明,只覺得像是在宇宙中才能看見的場景,無論上下左右,都沒有可以著落的地方。
「我要往前走了!」詹森熱情地邀請道:「你要一起來嗎?」
「不!」維德咽了口口水,說:「鄧布利多還在等著我把情報帶回去!」
「啊,對……我竟然忘了!」詹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那……祝你們順利?」
「……謝謝,我們一定會盡力。」維德謹慎地說。
「那就都交給你們了!」詹森擺擺手,說:「終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吧?哈哈!」
他腳步輕快地走近虛無,身影很快被無形的霧氣吞沒。
到了此時,維德才長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給濕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