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被害妄想(1/2)
弗雷德一把抓回那封信,快速賽回信封,仿佛那羊皮紙本身帶著巴波塊莖膿液似的。
「行了,看完了就忘掉吧。」
他粗聲粗氣地說:「珀西的屁話,一個字都別往心裡去。現在他腦子裡恐怕只有魔法部的公章了。」
喬治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休息區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水晶泡泡,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我始終認為,我們的發明棒極了,我們的朋友也是。」
「說真的,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唯一的遺憾……」
他頓了頓,勉強擠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就是不幸和珀西·伊格內修斯·韋斯萊主管先生成了兄弟。」
「這封信,」弗雷德冷冰冰地說:「它唯一的價值,就是讓我們都看清楚——當一個人被權力塞滿了腦子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
金妮輕聲說:「就像有人把他真正的靈魂給抽走了,塞進去一堆會寫公文的廢紙和亮閃閃的徽章。」
哈利心裡沉甸甸的。
他想起達力的拳頭,想起德思禮一家對他的排斥……很討厭,但那至少是赤裸裸的厭惡。
他們一直都不喜歡他,他也清楚這一點,沒什麼好難過的。
但是珀西……珀西的這種不一樣。
韋斯萊家那麼溫暖又有趣,而他與家庭的切割又顯得那麼冰冷,理由還那麼荒謬,比單純的虐待或者厭惡更叫人心寒。
接下來的時間裡,誰都沒有說話的興趣。三明治嚼在嘴裡味同嚼蠟,茶水也失去了香味。
他們沉默地吃完,估摸著莫麗·韋斯萊的情緒可能稍微平復了一些,便收拾好垃圾,默默起身下樓。
醫院的長廊顯得十分幽深,他們走過一道道厚重的雙扇木門,門上的磨砂玻璃印著各科室的名稱。
空氣里瀰漫著魔藥、消毒劑和疾病特有的沉悶氣息,旁邊牆上掛著一幅幅治療師肖像,畫中人個個面色嚴峻,帶著審視的目光注視著來往的行人,有時還會宣稱他們得了各種各樣的古怪病症。
比如一個中世紀的巫師,就追著羅恩喊他得了嚴重的散花痘,讓他把蟾蜍的肝貼在喉嚨處,然後再滿月的時候光著身子站在一桶鰻魚眼睛裡治療,把羅恩氣得不行。
這個小小的插曲終於緩和了眾人一路走來的沉悶氣氛,雙胞胎還裝作十分詫異的模樣觀察羅恩的雀斑,嚷嚷著要把他的「重大疾病」記錄下來告訴媽媽。
氣惱的羅恩立刻給了兩人一人一個肘擊,隨後被他個子更加高大的兄弟們哈哈笑著架上了樓梯。
維德笑了笑,跟著走在後面。
他很喜歡韋斯萊雙胞胎的這一點——只要他們兄弟在一起,好像無論什麼陰霾都無法長時間地籠罩在他們身上,甚至連他們身邊的人也會情不自禁地笑出來。
在經過標著「魔咒傷害科(長期療養)」的走廊時,哈利無意間朝一扇雙扇門上的小窗瞥了一眼,腳步忽然頓住了。
下一刻,他幾乎要貼到玻璃上,確認自己沒看錯。
「怎麼了,哈利?」
走在他後面的金妮差點一頭撞到哈利的後背上,她倉促止住腳步,紅著臉詫異地問道。
「那裡面的人好像是……斯拉格霍恩先生。」
哈利壓低聲音,有些不確定地說:「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鄧布利多教授去年帶我和維德來看望過他。他那時候……很不好。」
「那個被神秘人抓住折磨的老先生?」羅恩想起來了:「我記得你說過,他以前是神秘人的老師。」
「對,就是他。」哈利說:「他還教過我爸爸媽媽。」
維德也靠近窗口,皺眉道:「他還在醫院?我以為他早就康復出院了。」
透過那方小小的玻璃,他看到了病房內的情景——
比起上次見面時那形銷骨立、宛如骷髏的模樣,斯拉格霍恩長胖了不少,臉頰都顯得圓潤了。
但這並沒有讓他看起來健康,反而凸顯出一種不自然的虛浮。
他的皮膚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的慘白,整個人猶如變成了一顆長在地窖里的蘑菇,陰鬱,潮濕,瑟縮。
隔著窗戶,可以看到斯拉格霍恩像個大號嬰兒似的蜷縮在病床上,雙臂緊緊環抱著一隻皮毛光滑、眼神靈動的獵豹——
那是維德上次探望時留給他的,為了提供一些安撫和陪伴。
但此刻,獵豹看起來已經生無可戀,它默默注視著窗外的風景,尾巴時不時地搖一搖,安撫似的拍拍斯拉格霍恩胖胖的後背。
斯拉格霍恩的腦袋靠在獵豹魔偶的身上,眼神沒有焦距地望著空無一物的牆壁,忽然有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划過他蒼白浮腫的臉頰。
「梅林啊!」羅恩小聲說:「他看起來糟透了。」
「可憐的人。」弗雷德嚴肅地說:「他肯定是還沒從被神秘人抓住折磨的陰影里走出來。」
喬治也說:「難以想像他都經歷了些什麼。」
哈利心裡一陣揪緊。
雖然他對這位老先生了解不深,但對方談起他母親時的模樣讓哈利印象非常深刻,也讓他對斯拉格霍恩產生了幾分模糊的親近。
眼前這位老人被恐懼擊垮的模樣,像一根細針刺進了哈利心裡。一股強烈的同情混著無力的焦躁湧上來,讓他幾乎想立刻做些什麼。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他壓低聲音,像怕驚擾了什麼,「聖芒戈有全世界最好的治療師,連他們也……」
「治療魔法也不是萬能的,更何況有些疾病,再好的魔藥都無法緩解。」維德說:「我們先找他的治療師問問情況再說。」
他的目光從斯拉格霍恩身上移開,轉向走廊另一端。
穿著淡綠色長袍的治療師牽著一個不斷變幻顏色的水晶泡泡走了過來。她認出維德和哈利,驚訝地說:
「啊,是你們!格雷先生,波特先生,你們來看望可憐的霍拉斯嗎?」
維德說:「你好,埃利奧特治療師。」
「哦,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治療師顯得很高興,手裡的泡泡「砰」地一下變成了明亮的橙色。
「當然,我對你的認真負責印象深刻。」
維德看了眼窗戶,說:「看起來……斯拉格霍恩先生的康復情況似乎不太理想。」
治療師嘆了口氣,那個被他牽著的泡泡也同步變成了灰濛濛的顏色。
「應該說,是很不理想。他身體上的傷早就治好了,但這裡……」
她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臟位置,說:「那段經歷留下的創傷太深了。他一直生活在極度的恐懼中,堅信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會回來找他。」
「可是……」金妮疑惑地說:「神秘人不是已經……已經……」
她想說——那人已經死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金妮有點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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