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不能違反的契約(2/2)
他看了一眼即使穿著華服、也依然看著十分寒酸的鍊金術士,說:「我知道自己永遠都無法徹底掌控魔偶這種東西,所以從始至終,我選擇掌控的,都是人!」
在伊拉里進入斯通菲爾德莊園的第一個晚上,威廉爵士就悄然見過他一面。
那時候,鍊金術士剛剛跟著布洛林經歷了一場逃亡,滿心惶惶地來到了一個極為舒適的環境,周圍的一切都那麼合心意,莊園裡的人都那麼親切。
麻煩的事自然會有布洛林去操心,伊拉里放下戒心,吃飽喝足,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陡然驚醒,兩眼一睜,對上了黑洞洞的槍口。
肅清者混跡於魔法界與麻雞社會的夾層之間,看似在兩邊都有關係,實際上是兩邊都有他們的敵人。
因此伊拉里對麻雞武器的威力很清楚,當即渾身顫抖,牙齒格格作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甚至不敢伸手去拿放在枕頭邊的魔杖。
他知道自己的速度,絕不會比對方開槍的速度更快。
而他無聲無杖咒的水平————鍊金術士用得著無聲無杖咒嗎?使用魔杖才能保證魔法的精確度!
所以此刻,伊拉裡面對威脅,毫無反擊之力。
他唯一敢動的就只有眼珠,於是看到房間裡除了拿著槍的五六個保鏢,還有坐在輪椅上的威廉·斯通菲爾德,以及一個渾身上下都被籠罩在黑色斗篷里的巫師。
在死亡的威脅下,伊拉里不得不哆哆嗦嗦地從床上爬起來,握住威廉爵士的手。
那隻手是如此地冰冷,以至於伊拉里回想起了第一次熬製魔藥時,被他切開的那隻冷冰冰的蛤蟆。
神秘巫師用一種格外古怪、仿佛經過了某種變聲的腔調說:「亨特·伊拉里,複述我的話」
「第一,你不得對斯通菲爾德家族的主掌之人—即威廉·斯通菲爾德爵士及其合法指定繼承人——說出任何有意的謊言,或隱瞞重大事實。」
「第二,你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做出損害斯通菲爾德家族利益與安全的行為。」
「第三,你必須服從威廉·斯通菲爾德爵士的指令。」
伊拉里眼睛瞪得極大,眼淚情不自禁地涌了出來,嘴唇無法控制地顫抖著,最終還是顫聲將對方的話重複了一遍。
耀眼的火舌從魔杖里噴了出來,纏繞在他們相握的兩隻手上。
他立下了一個絕對不平等的牢不可破誓言。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保爾理解地笑了笑:「聽說違背這個契約就會死,難怪你會背叛跟我的約定。」
「對、對不起。」伊拉里發出短促的抽氣聲:「他們威脅我,我也不想這樣的————」
他過去的人生中只有研究和鍊金術,哪能想到還有人會這麼逼迫自己?
而且說實話,儘管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伊拉里對保爾的好感很高,也對他的許諾非常心動。
假如有選擇,他是真的很想選保爾。
保爾和氣地說:「沒關係,我原諒你了,因為我也對你隱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話音未落,伊拉里正凝神聽著,房間裡忽然響起厚重的一聲「噗—!」。
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捶打一本厚書。
伊拉里的身體陡然僵直,前胸綻開一朵深色、迅速擴大的暗紅血團。
他能感覺到,一陣奇異的冰涼從那個小孔鑽入身體,內臟仿佛都被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地攪動、撕裂。
所有力量、空氣、聲音,都從那個破洞被猛地抽走。
伊拉里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肺里的血沫在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嘶鳴。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胸口,耳邊嗡嗡嗡地響著,卻還能聽到保爾帶著歉意的聲音:「我同樣不能容忍背叛——哪怕是被迫的。」
「所以如果你背叛了跟我的合約,一樣要死。
「但我覺得這件事說出來不太好,會破壞彼此之間的信任,所以就沒有告訴你——對不起啊。」
「不過這樣我們就扯平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