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耳目(2/2)
這其實是非常常見的一個情景,但是一旦聯想到大廳里的另一個人,加爾頓時頭皮炸開,瞳孔縮成針尖,還沒有說出口的話就那麼卡在喉嚨里,甚至隱約發出「咯咯」的聲音,就像是有人用力扼住了他的喉嚨一樣。
「你想說什麼?」小天狼星不耐煩地問道。
盧平警覺地回頭,順著加爾的視線看去,卻只看到了一堵刷了白石灰的水泥牆。
在他回頭之前,那隻蟲子就已經爬到了牆壁與門框之間的縫隙里。
加爾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十分勉強的聲音:「你們————難道不怕————不怕神秘人,也不怕格林德沃先生嗎?」
小天狼星輕蔑地嗤笑一聲,懶得跟他多說,轉身回到了大廳。
他骨子裡極度驕傲,一向都看不起懦夫,而蝙蝠的模樣又會輕易讓他聯想到兩個自己最討厭的人,因此他完全沒耐心應付加爾。
盧平態度倒顯得平和多了,他轉身說:「當然怕!任何頭腦清醒的人都會害怕他們的強大和冷酷。但是不能因為害怕,就什麼都不做。」
「只要生在這個時代,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做出選擇,你可以選擇站在黑暗那邊以求自保,而我們選擇為無辜的人而戰鬥。」
盧平也返回了大廳,廚房內只剩下加爾一個人。
昏暗的燭火跳躍著,在四面的牆壁上投下忽長忽短的陰影,加爾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地板和周圍的牆壁上移動。
廚房裡有通風管,有下水管道,雖然窄了點,但是當他變成蝙蝠的時候,勉強也能從中擠過去。
但是————
吸血鬼的瞳孔放大又收縮,他看到通風管道的柵欄內側,有蜘蛛正在裡面爬來爬去。
這————也很常見,不足為奇。
加爾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摸了摸胳膊,讓汗毛豎得別那麼明顯。
想到之前在下水道里,無論跑到什麼地方都被精準堵住的經歷,他最終還是沒敢再一次逃跑,而是低下頭,乖乖地回到大廳里躺下。
不過加爾最近一直晝伏夜出,因此他整晚都睡不著,也不敢翻來翻去,就直挺挺地躺在沙發上,瞪著天花板數時間。
天微微亮的時候,值夜的盧平先起身去廚房準備早餐,緊接著維德也起來了,然後是小天狼星。
加爾聽到他們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兩人出門,他這才一挺身翻起來,還揉了揉眼睛,裝作剛睡醒的模樣。
「醒了就來幫我準備早餐吧。」盧平端著一小盆麵粉從門口路過,招呼了一聲加爾,又問,「你一直喝這裡的自來水?我怎麼聞著有股怪味兒?」
心神緊繃了一晚上的加爾還沒能快速切換到這種日常話題上來,他呆了一會兒才說:「大概是因為過濾系統出問題了吧?也沒人修————不過喝還是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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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盧平擰開了水龍頭。
鐵鏽色的水龍頭「噗噗」兩聲,一股細細的水流從裡面緩緩流了出來,落在水盆里,好一會兒底部才積了一層發黃的水。
盧平沉默片刻,憐憫地看了一眼已經因為習慣而毫不在意的加爾,將魔杖指向旁邊乾淨的水桶。
「清水如泉!」
「嘩啦」,涼絲絲的清水從魔杖尖端湧出來,落進紅色的大塑料桶里,孩子們歡呼一聲,紛紛伸出手裡大小不一的碗和杯子。
「慢點來,都有份!」
耶萊娜手裡拿著一個長柄勺,從桶里舀了清水分給眾人,孩子們立刻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那貪婪的模樣,好像已經渴了很久似的。
——
「鎮子裡又來了三個陌生人。」鬍子男坐在手持魔杖的男孩拉爾夫身邊,壓低聲音說:「巴伊拉姆說,他們一來就去碉堡找那個吸血鬼,應該還是巫粹黨的人。」
「讓孩子們這兩天別出門了,跟他們保持距離。」
拉爾夫同樣輕聲道,稚嫩的臉上是異常穩重而謹慎的神色。
他想了一會兒,又說:「我要去觀察一下,確認對我們有沒有威脅。」
鬍子男點點頭,沒有太擔心他的安全。
哪怕是黑巫師,能喪心病狂地對一個六歲孩子下手的人還是少數,而拉爾夫的自保能力也遠超六歲孩子的水平。
但他眉宇間依然全是陰鬱,恨恨地說:「如果塞爾維亞魔法部能有點用處,我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拉爾夫平淡地說:「我們在過去和平的日子裡一直保持獨立,就不能指望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別人會不計代價地來幫助我們。」
「其實他們置之不理也好。否則的話,魔法部也只有十幾個傲羅,估計都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不知道學校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隔著厚厚的牆壁,鬍子男看向教堂的方向,輕聲說,「真希望我們都能早點回去。」
拉爾夫一言不發。等孩子們都喝過水以後,他把水桶重新加滿,吃了一塊干餅子,拍拍身上的碎屑,走出塔樓。
阿丹角雖然是個只有一千多人的普通小鎮,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鎮子中心的位置,集中了各種各樣的店鋪—
商店、咖啡館、小酒館、麵包店、理髮店、裁縫店————
學校附近有個賣零食和文具的小雜貨店,街頭簡易的鐵皮棚子下面就是修車鋪,在周末的時候,還有周圍村子的農民和一些小鎮上的居民聚在中心廣場上,兜售各種各樣的零碎物品。
今天正好是周末,鎮子難得的熱鬧起來,拉爾夫在人群中找了一會兒,才發現兩個陌生人。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拉爾夫忽然發現,那兩人說陌生也不陌生,竟然正好是之前在機場商店偶然碰見的乘客。
對方也從英國來?難道是跟著他和耶萊娜過來的?
拉爾夫下意識地警戒起來,他拉起兜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彈力球,一邊低頭擺弄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朝那兩人靠近。
「————都是我那不負責任的老爹!」
幾米開外,男人充滿抱怨的聲音傳過來:「年紀一大把了,還非要追求什麼青春與夢想,誰也沒說就跑科索沃來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他可能來了阿丹角。」
「那老頭為了不讓我們找到,居然還刻意喬裝打扮過,弄得我們這些當兒子的,想跟人打聽一下他的下落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男人從攤位上買了一包煙,遞過去五六張紙幣,說:「他應該是兩個多月前到阿丹角的,老闆,你那段時間有沒有見過一個奇怪的老頭?
神經兮兮的那種。」